��没说话。
但郑可已经明白了。
「信里说,大明此来,只为惩处弑君篡位的逆贼黎季厘。与其他人无关。说只要不抵抗,大明保证我们的爵位、田产、私兵,一切照旧。」
「我当时没信。我觉得这是离间计。大明想让我们内乱,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那现在呢?」阮景真问。
郑可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现在,我有点信了。阮公。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大明真的打过来,陛下守不住。咱们……该怎麽办?」
阮景真迟疑道:「难道咱们的赢面,没有一点吗?」
郑可直接说:「几乎没有,守城,守不住。野战,更打不过。大明的兵你是知道的,那些火铳,那些火炮……咱们拿什麽打?」
郑可最後说道:「阮公,有些话,我不该说。但今天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说一句。」
「你说。」
「安南,能保证独立就好,是陈家的,还是黎家的,对我们来说,有区别吗?」
「郑公。」阮景真站起来,对着郑可深深一揖,「今日一席话,阮某受教了。」
郑可连忙起身还礼:「阮公言重了。」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这三天,明军大营里热火朝天。攻城器械日夜赶造,云梯、冲车、投石机……一样样摆开。士兵们操练的号子声震天响,隔着二十里都能听见。
这三天,升龙城里人心惶惶。黎季厘连下三道旨意,命令各世家把私兵全部调集到京城,命令全城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编入守城队伍,命令各家把存粮的一半上交国库……
旨意是下了,但执行得怎麽样,就不好说了。
第三天,清晨。
天色蒙蒙亮,明军大营里,号角长鸣。
方敬披甲出帐。铠甲是新的,亮得晃眼。张辅跟在他身後,也是全副武装。
「都准备好了?」方敬问。
「准备好了。」张辅抱拳,「五千精锐全部集结完毕,攻城器械全部就位。」
「好。出发!」
五千明军,浩浩荡荡,开出大营,直奔升龙城。
二十里路,一个时辰就到。
朝阳升起来的时候,明军已经在升龙城外三里处列阵。五千人,军容整齐,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
城墙上,安南守军密密麻麻。刀枪如林,旌旗招展。看上去,人数至少是明军的三倍。
张辅策马来到方敬身边,低声道:「叔父,看城上人数,好像不少啊。」
方敬淡淡道:「虚的。你看那些旗。」
张辅擡头细看。城墙上插满了各色旗帜,阮家的,郑家的,武家的,杜家的……每家都有自己的旗号。「他们在晒家底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来了多少人。可你仔细看,那些旗下面,真有那麽多人吗?」
张辅眯眼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
有些旗下面,人影稀稀拉拉的。有些旗,甚至就在那儿空飘着,下面根本没人。
「开始吧。」方敬命令道。
张辅点头,策马来到阵前,举起手,然後猛地落下。
「进攻!」
战鼓擂响。
五千明军,齐声呐喊:「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大明只杀黎季厘一人,余者皆可赦免!」
声震四野。
城墙上,安南守军一阵骚动。
张辅又挥手。
投石机开始发威。一块块巨石呼啸着飞向城墙,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接着是火铳队。五百火铳手列队上前,装填,瞄准,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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