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我大明,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宗主,置身事外。这一手……漂亮啊!既务实,又狠辣,还留着转圜余地。高煦,这才是治国的手腕,不是光会砍杀就行的。」
朱高煦被父亲一番话说得有些哑口无言,但还是有些不忿,嘀咕道:「那也得是那女人和孩子压得住才行……万一压不住,还不是得咱们收拾烂摊子。」
「所以,方敬才更要留一手。」朱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在奏疏里暗示了,需要朝廷尽快选派得力干员,赴安南总理条约落实事宜,尤其是设置一个「安南总督』的职位,位同巡抚,但权力更专,总揽军政,协助水氏,也……监督水氏。此人必须深谙政务,通晓经济,明於局势,且能与我大明驻军将领协同。朕看,这个提议很好。」
朱棣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
「去,传旨。」朱棣对郑和吩咐道,「翰林院杨荣,才思敏捷,处事干练,熟知典章,着加都察院右都御史衔,实授安南总督,赐王命旗牌,即日南下,赴升龙城上任。一应条约落实、驻军安置、税赋徵收、矿监设置、学堂兴建等事,皆由其总揽,会同安南监国水氏,协商办理。遇紧急事宜,可先斩後奏。」「是。」郑和躬身领命,匆匆出去拟旨传谕。
朱棣又拿起笔,快速写了一道手谕,递给另一个太监:「这道手谕,六百里加急,送给方敬。告诉他,安南初定,水氏根基未稳,他可酌情从现有五千兵马中,留下两千最忠诚可靠的老兵,暂时充作王宫卫队及安南新军骨干,归水氏直接调遣,以镇慑宵小,巩固其位。待杨荣到任,我大明驻防官兵就位後,再行交接替换。
另,追封沐……嗯,就那个在安南阵亡的沐家小儿子明威将军,若有过继子嗣,可世袭指挥金事,其余将士,兵部从优议恤。阵亡将士灵位,入祀安南忠烈祠,享四时祭祀。」
安南,升龙城。
方敬带着张辅,与阮景真、郑可等人,日以继夜地商讨着条约的落实细节。驻军的营地选在哪里,矿监如何派驻,第一批游学的世家子弟名单怎麽定,税赋如何解送,忠烈祠什麽规格……千头万绪。不到半个月,忠烈祠修建完毕,吉日当天,祠外广场上一边是全身缟素、列队整齐的大明将士,另一边,是以水清澄为首,阮景真、郑可及安南六部百官,皆身着素服,低头垂手。
方敬作为正使,站在忠烈祠大殿门口的台阶上,侧对着水清澄和安南百官。
吉时已到。
水清澄深吸一口气,在两名女官的搀扶下,缓步走到灵殿正前方的蒲团前。
她站定,看着殿内森然的灵位,然後,缓缓跪了下去。
「跪一一!」方敬负责礼仪流程。
她身後,阮景真、郑可,以及所有安南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水清澄双手交叠,举至额前,然後深深拜下。一拜,二拜,三拜。起身,再跪,叩首。如此三次,是为三跪。
三跪九叩毕。
水清澄依旧跪在蒲团上,微微喘息。
方敬这才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祭文。朗盛读道:
「维大明永乐元年,岁次丙戌,大明皇帝遣礼部左侍郎方敬,谨以清酌庶羞,致祭於安南阵亡诸将士之灵曰:
呜呼!尔诸将士,从我皇明,奉命南征。旌旗所指,本为吊民伐罪,宣谕天威。不意逆酋黎季厘,狼子野心,罔顾天命,负隅顽抗,致使干戈骤起,血染疆场。
尔等忠勇,奋不顾身,冒矢石,冲瘴病,为国捐躯,魂断异乡。
今赖陛下神武,将士用命,元凶授首,南疆已定。逆酋之罪,天地共诛;尔等之忠,日月可监。特建祠宇,永享血食。追封爵赏,荣及子孙。
今安南监国水氏,率其文武,谨具礼仪,匍匐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