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承认:「儿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朱高炽道:「父皇还是燕王的时候,儿臣是太祖皇帝钦点的燕王世子。北平守城那年,朝廷大军围城,城中兵不满万,粮不足三月。儿臣站在城楼上,箭矢从耳边飞过,儿臣告诉自己,不能退,退了,我们就没有家了。」
「後来父皇登基,儿臣协理政务,每日寅时起床,子时方能歇息。儿臣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功劳,但儿臣……确实尽力了。原本世子顺理成章成为太子,天经地义,但是父皇却一拖再拖,这才让朝臣心中不安,甚至隐隐有分化结党之事。」
「儿臣还知道,父皇更喜欢二弟。二弟像父皇,能征善战,英武果敢。儿臣……文弱,体胖,不善骑射,既不能陪父皇驰骋沙场,也不能在父皇兴致来时策马围猎。」
「儿臣不怨父皇。儿臣只是……不知该怎麽做,才能让父皇满意。」
这话说完,暖阁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朱棣看着长子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从来没有夸过自己的大儿子一句。
「老大……我………」
朱高炽笑了笑:「父皇不必说了。儿臣都明白。父皇是马上天子,喜欢勇武果敢的儿郎,这是天性。儿臣不怪父皇。」
他站起身,对着朱棣深深一揖:「儿臣自问不负父皇长子的身份,但是若父皇觉得二弟更适合那个位置,儿臣……就请父皇封儿臣就藩北平。那是儿臣自幼生长之地,一草一木都熟悉。儿臣愿携瞻基,远赴北平,为父皇镇守北疆,永为大明的藩屏。」
瞻基……
朱棣心中又是一软。
朱棣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敬的船,大概三五日就到镇江了。」
朱高炽一愣,不知父亲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朕给你一道旨意,你替朕,亲自去镇江迎他。」
「父皇……这………」
「去吧。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就出发。带足仪仗,不可失了朝廷体面。」
朱高炽看着父亲,深深一揖:
「高炽谢过父亲。」
朱高炽退下以後,朱棣久久不语,郑和一直在身边陪着。
「三保,你说,我是不是对几个儿子……尤其是对老大,太苛刻了?」
郑和不敢搭话。
「算了,估计除了方公,你们谁都不敢说。」朱棣轻叹。
三日後,镇江城外,运河码头。
这一日天气晴好,一队队甲胄鲜明的侍卫沿河岸列开,旌旗蔽日。
码头正中,搭着一座巨大的彩棚。棚内设香案、摆金爵,红毯从码头直接铺到了河岸边上。棚外,朱高炽身着朝服,头戴七梁冠,腰系玉带,端正而立。他身後,是数十名当朝重臣和当地官员。河面上,一艘巨大的官船正缓缓驶来。
方敬站在船头,远远就看见了岸边的仪仗。还有打头的朱高炽。
咦?小胖子怎麽在这里?
一般情况,尚未就藩的皇子是不能离开金陵城的,除非……除非是太子。
小胖子成功啦?
船缓缓靠岸。跳板搭好。
方敬整了整官袍,稳步走下船来。
「臣方敬,参见殿下!」
他还没跪下去,一双胖手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他。
朱高炽扶着他的双臂,脸上笑容温和:
「方侍郎!快快请起!你为国立此不世奇功,父皇特命孤代天郊劳,岂能受你大礼!」
他说着,亲手从身後侍从捧着的托盘上,取过一只金爵,斟满御酒,双手递到方敬面前:
「侍郎,请饮此杯。这是父皇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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