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金纯还在为立储的事忧心,但迎接功臣的礼仪一点不敢马虎。
船缓缓靠岸。跳板搭好。
方敬脚刚踏上岸,礼部官员便高声唱道:「礼部左侍郎方敬,奉旨还朝一!」
话音刚落,鼓乐齐鸣。一个太监捧着一道圣旨走了过来。
「礼部左侍郎方敬接旨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左侍郎方敬,奉使安南,宣谕天威,平定逆乱,安辑藩邦,功在社稷。特赐蟒袍一袭、玉带一围、宝钞五千贯、彩币百匹。今日午时,御午门受献俘礼。钦此!」
「臣方敬,领旨谢恩!」
蟒袍、玉带、宝钞、彩币,这些赏赐对方家的家产来说,虽然不能说是赏赐极重,至少也可以说是聊胜於无。
不过真正重要的是最後那句:「今日午时,御午门受献俘礼。」
献俘礼。
这是大明最高规格的军礼,只有在对外战争取得重大胜利、俘获敌酋时才会举行。皇帝会亲自登上午门城楼,接受百官的朝贺,检阅战俘,宣示武功。上一次在金陵举行献俘礼,还是洪武年间的事。朱老四这是要给足我面子啊。
礼部官员上前,引着他前往预先准备好的公馆更换朝服。蟒袍是深红色的,上用金线绣着四爪蟒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午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承天门到午门的御道两侧,站满了禁军侍卫,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列队站好。
午门城楼上,黄罗伞盖已经撑起。朱棣还没有出现。
广场东侧,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站着几十个衣着各异的人。他们是各国驻京的使节和贡使:朝鲜、琉球、暹罗、占城、日本,还有几个来自西域和南海小国的代表。这些人此刻脸色却不太好看。朝鲜使节朴元正站在最前面,神色肃然。他身後的副使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大人,您听说了吗?那方侍郎在安南……五千人,三天,灭了黎氏满门。」
朴元正没有回头:「闭嘴。回去再说。」
副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周围几个小国的使节,脸色比他们还难看。尤其是占城的使节,面色惨白,占城与安南相邻,两国常年征战,互有胜负。如今安南被大明一战而下,占城使节心中之震撼,可想而知。
大明之威,竟已至於斯乎?五千人,灭一国。若有一日,占城不慎触怒了天朝……
午门城楼上,黄罗伞盖已经撑起。朱棣还没有出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城楼上的某个角落,俯瞰着这一切。
方敬走到午门城楼下站定。
他参加过不少大场面,但这样的场合还是第一次。这是国家最高级别的军礼,是向天下宣示国威的时刻。
「方侍郎,」郑和走了进来,低声道,「陛下已登午门。请侍郎准备。」
方敬冲郑和笑笑,点了点头。
外面,钟鼓齐鸣。
「陛下驾临午门一一百官跪迎」
然後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侍郎,该您了。」郑和提醒。
方敬迈步走出偏殿。
午门外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已经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方敬走到午门城楼下,站定。城楼上,朱棣的身影出现,俯瞰着下方。
「礼部左侍郎方敬,呈献俘诚!」
方敬转身,面向御道另一端。那里,一队禁军正押着俘虏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黎季厘的儿子黎澄。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头发散乱,面带惊恐。他身後,是黎氏核心党羽的十几名家眷,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如死灰,低着头,被绳索串连着。
方敬转身,对着城楼上的朱棣,高声奏道:「启禀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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