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学子丙,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抓起一把稻穗模型,仔细看了看谷粒的饱满度。
“新稻种需在清明后播种,谷雨前插秧。”少年声音稚嫩,却透着自信,“河南气候适宜,若每亩施肥二十斤,主要是草木灰和人粪尿混合,亩产可达三百五十斤。若遇旱情,需在拔节期和抽穗期各浇水一次。”
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广场中央。
他看着这三个布衣学子,又转头看向那三百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举人。
“你们听到了吗?”朱由检声音低沉,“这才是治国之学!这才是能救大命的学问!”
老儒生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有人偷偷用手背擦汗,有人死死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有人甚至捂住了脸,不敢看那三个少年。
刚才还喊着“动摇国本”的三百人,此刻像是一群被剥了皮的猴子,狼狈不堪。
那三个寒门学子也没得意,只是静静地站着,手里还拿着算盘、笔和稻穗。
他们的眼神专注,像是在看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希望。
徐光启走到三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很好。”
朱由检转过身,面对那三百名举人。
仍有几个顽固派不服气,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顽固派甲往前挪了一步,硬着头皮说:“陛下!此举恐遭天下非议……史书会怎么写?后世会怎么说?说陛下废弃圣贤,重用匠人……”
“史书?”朱由检盯着他,目光如炬,“史书是写给活人看的,还是写给死人看的?若大明亡了,百姓死绝了,史书写得再好有何用?谁来读?”
顽固派甲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朕不管天下怎么非议。”朱由检一字一顿,“朕只看结果。谁能治好水,谁能挡住敌,谁能让百姓吃饱,朕就用谁。”
他转身,看向徐光启:“徐爱卿。”
“臣在。”徐光启躬身。
“实务科即刻试点。”朱由检下令,“明年春闱,正式增设算术、地理、农政三科。与四书五经同等待遇。”
徐光启深深一拜:“臣领旨。”
朱由检再次看向那三百举人,目光冰冷:“你们若不服,大可去考旧科。继续背你们的四书五经,写你们的八股文章。”
他顿了顿,抛出一句重磅的话:“但记住,从今往后,只会背书的,最高只能做个县丞。想做大官,想入内阁,想掌一方兵权,就得学实学。没这个本事,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老儒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叹气,有人咬牙,有人眼里闪过不甘和恐惧。
但无人敢再出声。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的金口玉言,就是铁律。
“散了吧。”朱由检挥挥手,“回去好好想想,是大明的江山重要,还是你们的面子重要。”
人群开始松动。
三百名举人,像是一群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有人走得慢,脚步拖沓,像是在拖延时间。
有人走得快,像是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那个领头的老儒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寒门学子,眼神复杂,有嫉妒,有怨恨,也有一丝茫然。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广场上,只剩下那三十张桌子,和上面的算盘、地图、稻穗。
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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