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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十万两白银,足以让皇帝动心。
没想到,银子当场充公,连个响都没听见。
"陛下……"沈荣声音发颤,"草民……草民明白了……"
朱由检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明白就好。明白,就能活。不明白,就得死。"
沈荣额头又开始冒汗,手心里全是冷汗。
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他声音冰冷,"即日起,江南所有商号,恢复营业。"
"若有哪家敢再罢市一日,直接抄家,男丁充军,女眷入教坊司。"
沈荣连连点头:"是!草民回去立刻传达!一定传达!"
朱由检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之前逃欠的税款,限期一个月,全部补齐。"
"从今年起,所有商号,税额翻倍。这是'戴罪立功'的保证金。"
沈荣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了。
税额翻倍,意味着利润要少一大半。
可他不点头,今晚能不能走出这个门,都是问题。
"这……"沈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朱由检眼神冰冷:"怎么?不愿意?"
沈荣咽下反对的话,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草民……遵旨。"
朱由检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第三。带头推广新式农具,收购南洋大米,平抑粮价。"
"若粮价再涨一文钱,朕拿你是问。"
沈荣浑身发抖,手心里全是冷汗:"草民……明白……"
朱由检挥挥手:"滚回去吧。告诉其他人,要么纳税,要么抄家。"
"朕只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
沈荣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草民告退!草民告退!"
他爬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站稳。
走出御书房,夜风一吹,沈荣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王承恩走过来,轻声道:"沈员外,马车在宫外等着。"
沈荣点点头,没说话,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走到宫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朱由检,你以为这样就能收服我们?"他低声自语,"江南的水深着呢,不是你一个皇帝能搅浑的。"
他掀开车帘,对车夫说:"通知钱万三、李崇文他们。明天一早,聚仙楼见。"
马车启动,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渐渐远去。
聚仙楼雅间。
次日清晨。
钱万三、李崇文、王德发等六家商号代表围坐在桌前,脸色都不好看。
钱万三端着茶盏,手在抖:"沈兄,咱们……能不能联合抵制?"
"抵制?"沈荣拍桌子,茶盏跳了起来,"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皇上说了,三天后谁不交税,直接抄家!"
"周延儒那边,我托人打听了。"沈荣环视众人,"皇上早就盯着他们了。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是往枪口上撞。"
李崇文叹气:"那……税额翻倍……咱们岂不是要亏死?"
"亏?"沈荣冷笑,"比起抄家,亏点算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认了。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沈荣站起身,"回去准备银子,三天内,全部缴清。"
众人散去,雅间里只剩下沈荣一人。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眼里满是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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