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俺们灾区吗?”
“能。”
“大雪封路的冬天也能?”
“能,照样开。”
末世废土的焦土上,一个满脸辐射斑、脏兮兮的少年,梦见自己走进了一间干净明亮的屋子。墙壁雪白,头顶亮着一盏不用点火的电灯。
一根水管里流出清澈透明的水,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了一捧,水里没有辐射的苦味,没有铁锈味。
他抬起头,看见远处有学校,有穿着白大褂救人的医院,有排队领种子的粮仓。他呆呆地问身边的人:“这是天堂吗?”
有人回答他:“不是天堂,这是凡人自己一砖一瓦建出来的城。”
星际航道里,一个因精神力枯竭而濒死的人族工程师,梦见了一个古老的实验室。那里面没有量子主脑,没有星舰引擎。只有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女人,拿着一支冻得发红的手,在一张破木桌上写下一串又一串密密麻麻的公式。
那人一边咳着血,一边把被血弄脏的图纸压平;旁边有人劝:“休息一会儿吧。”
女人摇头:“不行,明天还得试车。”
工程师站在梦里,慢慢摘下了自己的军帽。他忽然明白了,星辰大海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有人在泥泞里,用命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现代蓝星,无数人也在做同一个梦。
他们梦见那条泥泞漫长的来路。没有手机,没有高铁。只有风雪,饥饿,只有枪声和油灯下翻书的背影。有人扛着炸药包冲锋,有人在戈壁滩上嚼着沙子算数据,有人在病房里几天几夜不合眼。
梦里的人没有灵根,没有飞剑,更没有神明保佑;可他们把路修通了,把电灯点亮了,把大楼建起来了,把无数个濒死的普通人拉回了人间。
一个年轻人站在梦里,看着那个从《近代史》前抬起头、抹干眼泪的背影,低声哽咽:“原来我们现在习以为常的日子……是这样蹚出来的。”
他旁边的一位老人抹了抹眼角:“是啊,是一代一代,拿命干出来的。”
万界不同的人族,都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古人看见那璀璨的未来,满眼向往与震撼;现代人回望那筚路蓝缕的来路,沉醉且落泪。
魔界,正在夜班工地上巡查的四臂岩魔忽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里,他看见一群没有魔气的凡人,扛着沉重的铁轨,喊着震天的号子,把荒原铺成了通途。
他醒来后,抹了一把铜铃大的眼睛,瓮声瓮气地喊:“老赵!”
蓝星玩家老赵被他从行军床上喊醒:“咋了工友?又塌方了?!”
四臂岩魔指着城门口那块巨大的黑石碑,认真地说:“明天,找人把下面再刻一句话。”
“刻啥?”
“劳动最光荣。”
老赵拍了拍他的胳膊:“行,这句刻给你,绝配。”
妖界,百灵城里;闻圆趴在厚厚的账本上醒来,他推开窗,看见外面的妖币铸造坊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他低声喃喃:“沈星冉……您是不是又往前走了一大步?”
修真界,归元宗后山。
正在闭关打坐的沈星宇他梦见的不是当年接仙台上满身是血的小师妹,而是那个站在无数灯火长街尽头、身后站着亿万凡人的女人。
沈星宇怔了很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道袍上。
“师妹啊……”他大口喘着气,“你这回,是真成了啊!”
仙界三十三天外,轰然震动。
人族大殿里,那口古老的铜钟,没有任何人撞击,却自己发出了穿透万古的钟声:“咚——咚——”
伏羲停下了手里的龟甲,神农放下了药草,轩辕黄帝一把按住剑柄,同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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