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的右手腕断了。
那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了一根枯树枝。阿生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赵员外嫌晦气,让人把阿生像死狗一样,扔出了大门,还把那本《史记》扔在他脸上:“滚!以后再敢进来,打断你的狗腿!”
阿生躺在雪地里,雪水渗进他的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他看着那只变形的右手,手腕处肿得像馒头,骨头刺破了皮肤,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他知道,这辈子,他再也拿不起笔了。
第三章 盲师
阿生残了。右手废了,成了残疾人。
他回到了苦竹村,回到了那间破茅屋。瞎眼奶奶摸着他肿胀的手腕,老泪纵横:“儿啊,咱认命吧。读书是富人的事,不是咱穷人该想的。”
阿生没认命。他的右手废了,但他还有左手。
他用左手练习写字。左手不像右手那样灵活,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但他不在乎。他只要能写。
他用左手给人家写信,写春联,换几个铜板。但他发现,没人愿意请一个断手的人写信。大家都觉得他不吉利。
这年春天,吉安府来了个游方的盲先生,叫莫不平。这莫先生是个奇人,眼虽瞎,但心如明镜。他不用看书,只听人念一遍,就能把书背下来,还能讲出其中的道理。他走街串巷,靠给人算命、讲书为生。
阿生听说后,爬了三十里山路,找到了莫先生。
“先生,我要拜您为师。”阿生跪在雪水里。
莫先生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摸了摸他那只废掉的手:“孩子,你手都断了,还读什么书?”
“先生,”阿生说,“手断了,心没断。眼睛瞎了,心没瞎。我还能听,还能想。”
莫先生沉默了。他叹了口气,收下了这个徒弟。
莫先生不教写字,只教道理。他给阿生讲《春秋》,讲《左传》,讲历代兴亡。他讲秦始皇焚书坑儒,讲汉武帝独尊儒术,讲唐太宗贞观之治。
他告诉阿生:“书,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写在心里的。你手里的笔断了,正好。因为真正的笔,从来不在手上,而在心里。你看那些达官显贵,手里有笔,心里没墨;你虽然手断了,心里却有光。”
阿生跟着莫先生,学了三年。
三年里,他没看过一张纸,没写过一字。但他把圣贤的道理,刻在了骨头里。他明白了,什么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他明白了,什么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第四章 殿试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日。土木堡之变。
大明五十万精锐全军覆没,英宗皇帝被俘。瓦剌大军压境,兵锋直指北京城。大明江山,危在旦夕。
朝廷急招天下英才。不管是白衣还是布衣,只要有才,皆可应试。这是国难当头,不拘一格降人才。
阿生去了。他还是穿着那件破衣裳,只是右手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像一条蜈蚣,趴在他的手腕上。
考场设在京城。考官看着阿生,皱眉:“你手都废了,怎么答卷?”
阿生举起左手:“我用左手。”
“左手写字,成何体统!这不符合规制!”
“回大人话,”阿生平静地说,“圣贤书,重意不重形。字丑心诚,亦是文章。当年王羲之在兰亭,用的是右手,写的是《兰亭集序》;颜真卿在安史之乱,用的是左手,写的是《祭侄文稿》。字虽有异,其诚一也。”
考官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让他进场。
题目是策论:《论御敌之策》。
一百个考生,九十九个都在写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加固城防,如何用火药。都是些陈词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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