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熊掌上,似乎沾染了血腥的味道。
第二章 太监的坟
皇宫里有个老太监,叫李荣。宫里人都叫他小李子。
这小李子,入宫整整五十年。从同治年间干起,历经光绪、宣统两朝。他是个没根的人,没儿没女,没家没口。皇宫就是他的家,皇帝就是他的天。
退位的消息传来时,宫里炸了锅。年轻的太监宫女,像受惊的麻雀,收拾包袱就往外跑。他们要去投奔新政府,去当差,去讨生活,谁也不愿意在这座即将倒塌的坟墓里陪葬。
只有小李子没走。
他跪在养心殿外,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咚咚咚的声音,在空旷的宫墙里回响。他求隆裕太后,别退位,别签字。他愿意去打仗,愿意去前线,哪怕战死也行。
隆裕太后看着这个老太监,叹了口气:“小李子,算了吧。大势已去。你们也该去过过人的日子了。”
小李子不信。他觉得,只要他在,只要他这条老命还在,这皇宫就在,大清就在。
退位后的第三天,袁世凯的人进了宫。他们是来接收皇宫,清点财物的。
领头的是个营长,姓张,叫张彪。这张某人,以前是袁世凯的马弁,粗鲁得很,一脸的横肉。他看着宫里那些金钟、玉玺、瓷器,眼睛里冒着绿光,像饿狼看见了肉。
“把这金钟抬走!”
“把这玉玺装箱!”
“把这些破烂都搬走!送到总统府去!”
太监们哭着拦,被士兵用枪托砸开了,头破血流。
小李子冲了上去。他虽然是个太监,身体瘦弱,但他有一股疯劲。他抱住那个最大的金鼎,死死不放。那是乾隆爷用过的,是宫里的镇宫之宝。
张营长走过来,一脚踢在小李子的胸口。小李子像只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几尺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东西!放手!”张营长骂道。
小李子不松手。他的手指抠进了金鼎的纹路里,指甲断裂,流出了血。他虽然是个太监,但他有骨气。这是他的家,他的命,他的根。
张营长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小李子的脑门上:“放手!不然毙了你!”
“砰!”
枪响了。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炸开,震耳欲聋。
小李子倒了下去。血,鲜红的血,流在太和殿广场的汉白玉台阶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红梅。
张营长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尸体,骂道:“不识抬举的老阉狗!”
几个士兵把小李子的尸体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神武门,扔进了乱葬岗。
第三章 辫子兵
宫外,乱了。彻底地乱了。
袁世凯当了总统,后来又想过把瘾,想当皇帝。结果只做了八十三天的梦,就一命呜呼。紧接着,各地军阀割据,打得天昏地暗,你方唱罢我登场。
北京城,成了权力的漩涡。今天这个督军进城,明天那个司令下台。城头变幻大王旗,老百姓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溥仪虽然退位了,但根据《优待条例》,还住在宫里。民国政府每年给四百万两银子,让他维持这个小朝廷。
但这钱,层层克扣,到了宫里,也就剩个零头。宫里的太监宫女,连饭都吃不饱了。
这年冬天,来了个怪人。
这人叫张勋,是安徽督军。他留着一条粗黑的大辫子,他的兵,也都留着辫子。人称“辫子军”。
张勋进京,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复辟”。
他要扶溥仪重新登基,恢复大清。
那天,辫子军开进了北京城。满大街都是辫子,像一群拖着尾巴的猴子,在寒风中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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