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血管。
这一年除夕,柳三五十大寿。
家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柳三坐在主位上,喝着酒。但他觉得冷,彻骨的冷。无论穿多少衣服,烤多旺的火,他都觉得冷。
突然,大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是柳三三十年前见过的那个女人。就是那个跳井的大小姐。
她依然披头散发,但脸上不再有哀求,只有愤怒。
“柳裁缝,”女人的声音不再像蚊子叫,而是像洪钟一样响,“我的衣服穿破了。你也该换换皮了。”
柳三想跑,但动不了。
女人走过来,伸出手,抓住柳三的衣领,轻轻一撕。
柳三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皮,像一件破旧的衣服一样,被撕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血红的血肉。
宾客们吓疯了,四处逃窜。
柳三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看见那个女人穿上了他的皮,变成了他的模样,笑着端起酒杯,对剩下的客人说:“各位,继续喝啊,我是柳三。”
柳三在地上挣扎着,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成了一个没有皮囊的怪物,很快,就被野狗分食了。
生而为人,第一苦,是贪。贪念一起,皮囊就成了枷锁。
第二章 哑巴的舌头
清康熙年间,扬州城。
扬州是个好地方,瘦西湖,二十四桥明月夜。也是个坏地方,盐商云集,富得流油,穷人饿死。
城里有个哑巴,叫陈石头。
陈石头不是天生哑巴。他小时候,家里穷,爹娘把他卖给了戏班子里学戏。师父是个狠角色,练不好就打,打得他嗓子出血,久而久之,声带坏了,就成了哑巴。
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他有个绝活:他会“读唇”。
只要你看他,他就能从你的嘴型里,读出你在想什么。
哑巴靠在码头帮人扛包为生。他力气大,一次能扛两袋米,跑得飞快。但他不爱说话,别人欺负他,他也只是憨憨地笑。
这天,码头上来了个穿长衫的读书人。
这读书人姓胡,是京城来的考官。这年到江南主持乡试,收了盐商的钱,要把考题泄露给盐商的儿子。
胡考官很紧张。这事儿掉脑袋,他怕被人看出来。
他在码头散步,排解压力。
哑巴陈石头正好扛着包经过。
胡考官看了哑巴一眼。
哑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胡考官的嘴,浑身发抖。
因为他在读唇。
胡考官虽然在闭嘴沉思,但嘴唇微动,潜意识里在默念:“考题在靴子里,千万别丢,千万别丢……”
哑巴听懂了。
他是个哑巴,但他有耳朵。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惊天的大秘密。
哑巴没声张。他默默地干活。
几天后,乡试放榜。盐商的儿子果然高中解元。
全城哗然,都说有黑幕。
知府下令彻查。
胡考官被抓进了大牢。严刑拷打,但他死不承认。因为没有证据,没人知道他把考题藏哪了。
案子陷入了僵局。
知府是个清官,急得睡不着觉。
这天夜里,知府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神仙告诉他:“去找那个哑巴。哑巴看见了真相。”
知府醒来,半信半疑,派人把哑巴找来。
哑巴跪在大堂上,低着头。
知府问他:“哑巴,你知道胡考官的考题在哪吗?”
哑巴抬起头,看着知府的嘴。他读懂了知府的焦虑。
哑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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