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旧棉袄,孤零零站在风雪之中,踮着脚尖,目光灼灼地望着出站的人群。
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雪花落满了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每一个出站的身影,生怕错过久别重逢的爱人。
风雪一年又一年,等候一年又一年。
无数个日夜的孤单坚守,无数个深夜的默默牵挂,都凝聚在这风雪之中的静静等候里。
看到那个熟悉的、挺拔又略显佝偻的身影走出站口的瞬间,秀兰的眼眶瞬间通红,隐忍了一整年的思念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有奔跑,没有哭喊,只是静静站在风雪里,嘴角微微颤抖,眼底蓄满了温热的泪水。
一年未见,他黑了、瘦了、沧桑了。
原本不算苍老的眉眼,添了浓重的疲惫,脊背比去年更弯了些许,双手习惯性蜷缩着,那是常年扛重物、干重活留下的本能姿态。
林建国快步走上前,看着风雪中等候许久的妻子,心口酸涩滚烫,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低语:“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秀兰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滚落脸颊,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路上冷吧?累不累?”
一年未见,寥寥四字,抵过世间万千情话。
所有的别离思念,所有的遥遥相望,所有的日夜牵挂,都在这一刻圆满落地。
林建国放下沉甸甸的行囊,抬手轻轻拂去妻子肩头、发梢的落雪,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脸颊,满心愧疚:“大冷天,怎么不在家等,非要跑来车站挨冻?”
“我想第一时间看见你。”秀兰抬手擦去泪水,笑着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一年没见,我盼这一天,盼了三百多天。”
风雪漫漫,夜色温柔。
两个饱经生活磨难的中年人,站在故乡的风雪里,两两相望,无言胜千言。
没有轰轰烈烈的相拥,没有甜言蜜语的倾诉,只有历经岁月沉淀的默契、体谅与深爱。
常年聚少离多的夫妻,最懂重逢的珍贵。
秀兰主动接过他肩头的行囊,轻轻扛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又自然。多少年了,他归来,她接站;他奔波,她守候,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车子在外面等着,村里的邻居大哥帮忙开车来接的,不用走路冻着。”秀兰轻声说道。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深夜的小城白雪皑皑,路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静谧安宁。
坐上回乡的小车,窗外雪景飞逝,熟悉的乡路、田野、河堤渐渐映入眼帘。
每一寸土地,每一处风景,都刻在心底,熟悉又温暖。
离家越来越近,年味越来越浓。道路两旁的村落,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对联,灯火点点,暖意融融。
风雪挡不住人间团圆,严寒抵不过岁岁年味。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村口。
熟悉的老柏树、熟悉的乡间小路、熟悉的农家院落,一一出现在眼前。
夜色未褪,天近拂晓,村里大多人家还在熟睡,唯有自家的小院,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穿透夜色与风雪,温柔又耀眼。
那是家的灯光,是永远为他守候的星光。
车子停稳,林建国推门下车,脚步踏在自家院子的土地上,满心安稳。
小院的木门虚掩着,院里扫出了一条干净的小路,积雪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净利落。
不用问,定是妻子凌晨早起,冒着风雪清扫干净,就为了让他归家的路,温暖无寒。
刚走进院子,屋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小小的身影推门冲出,踩着薄薄的积雪,朝着他飞奔而来。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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