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民间更是流言四起,有人说此女是天人降世,哀恸感天动地;有人说徭役太过残酷,冤魂齐聚,引得天地震怒;还有人私下议论,大秦苛政连天都难以容忍,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流言蜚语越传越广,人心渐渐浮动。秦始皇召来文武百官,当庭商议此事。朝堂之上,众臣各执一词。有武将直言,此女子乃是妖物作祟,应当派人前往北疆,搜寻其踪迹,施以惩戒,以正视听,震慑四方流言;也有文臣忧心忡忡,进言劝谏,言天下徭役繁重,百姓苦不堪言,长城之下尸骨累累,民怨积累已久,此次城塌,看似是女子啼哭所致,实则是民心怨气凝聚,恳请帝王暂缓徭役,体恤苍生,安抚民心。
秦始皇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晴不定。他雄才大略,一统六国,横扫八荒,从不信什么鬼神妖邪。可长城崩塌乃是亲眼所见的事实,数十万役夫、数百官兵皆是证人,由不得他全然忽视。沉默良久,他终究不愿停下修筑长城的大业——北方匈奴虎视眈眈,若长城半途而废,边塞百姓必遭侵扰,大秦疆土亦会陷入危局。
权衡再三,秦始皇最终下令:命北疆监工官吏,即刻调集更多民夫,重新修缮崩塌的城墙,加倍赶工,务必让长城如期完工。同时,派遣御史前往北疆彻查此事,查清女子来历,安抚当地役夫,严禁民间再传播荒诞流言,凡妄议朝政、妖言惑众者,一律依法惩处。
诏令下达,北疆再次掀起征役浪潮。原本侥幸得以喘息的百姓,又一次被官府四处搜捕,无数家庭再度陷入别离之苦。长城脚下,依旧是日夜不休的劳作,依旧是皮鞭呵斥、饥寒交迫,无数新的尸骨,继续被埋入冰冷的砖石之下。
可孟姜女与万喜良的故事,却并没有因为官府的禁令而消散。百姓们感念孟姜女的痴情忠贞,同情万千役夫的悲惨遭遇,悄悄将这个故事口口相传。田间地头、乡野村落、市井街巷,劳作之余,人们总会低声说起江南孟家女,说起新婚三日便被强征的书生,说起千里寻夫的漫漫征途,说起哭倒长城、以身殉情的悲情结局。
故事越过山川河流,走出齐鲁大地,传遍大江南北。有人为孟姜女的深情落泪,有人为苛政徭役叹息,有人为乱世苍生悲悯。原本冰冷的长城,从此不再只是一座军事壁垒,它被附上了无尽的悲情色彩,每一块砖石,都仿佛镌刻着相思与血泪。
消息也终究传回了千里之外的孟家庄。
当日孟姜女辞别双亲,远赴北疆寻夫,孟德仁夫妇日夜倚门相望,朝思暮想。二老日日计算时日,盼着女儿寻到女婿,夫妻二人一同归来,阖家团圆。春去秋来,寒暑交替,日子一天天过去,远方始终没有半点音讯。二老的心,也一日比一日沉重,忧虑一日比一日加深。
起初,他们还不断安慰自己,路途遥远,行路艰难,女儿或许在路上耽搁了时日。可数月之后,邻村有从北疆服役归来的老弱役夫,带回了长城脚下的种种惨状,也断断续续,将孟姜女哭塌长城、投崖殉情的故事,传到了孟家庄。
当消息传入孟家宅院之时,孟德仁与温氏二老如遭雷击。
起初他们不肯相信,那个温柔坚韧、孝顺懂事的女儿,那个心心念念想要寻回夫君、早日归家的女儿,怎么会落得如此结局?二老拉住传话的路人,一遍遍地追问细节,从千里征途的风霜,到长城寻夫的绝望,再到恸哭城塌、纵身跃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割裂两位老人的心。
温氏妇人本就体弱,听闻爱女与女婿双双殒命,当场眼前一黑,瘫倒在地,放声痛哭。半生行善积德,晚年得女,视若掌上明珠,本以为觅得良婿,女儿一生便可安稳幸福,谁曾想一场徭役,硬生生拆散一双璧人,最后落得双双离世、尸骨无存的下场。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至痛,莫过于此。
孟德仁亦是老泪纵横,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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