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护道之行。”
他话锋微转,声音更缓:“不过,你终究非我人族,乃是异类修行,道途更为艰难险阻。望你记住,保持初心,为师不求你除魔卫道,但至少莫要与妖魔同流合污,潜心修行,或可得享逍遥。”
言罢,张青梧的身影,连同那棵参天古树,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缘起缘灭,皆有定时。去吧……”
最后一声温和的叹息缭绕,她的意识仿佛被轻柔地推出了那片温暖的梦境,急速下坠。
……
晨光熹微,山林间鸟鸣清脆。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蜷在那株散发着药香的老树下。
身上的伤口已然结痂,虽未痊愈,体内却多了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温热气息自行流转,修复着伤体。
她茫然地坐起,环顾四周。
古木森森,晨雾流淌,虽然头顶也是一棵撑天古树,但哪里有什么青衫道人的身影?
唯有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吐纳口诀,那关于“齐天大圣”的瑰丽传说,那最后几句温和却郑重的叮嘱,以及“张青梧”这个名号,深深烙印,仿佛与生俱来。
是梦吗?
可伤势的稳定,体内那缕陌生的气息,又如此真实。
她呆立良久,如同梦中那般,笨拙而认真地,伏下身躯,以头触地。
虽无人见,此心已执弟子礼。
随后的时间,她还怀抱幻想,在龙虎山的后山徘徊了数日。
她将山中清幽小道几乎踏遍,于云雾松涛间寻寻觅觅,只盼能再入梦,再见那道青衫身影,再听一句温和教诲。
可那日之后,那清晰得不像梦境的“梦”便再也不曾降临。
最后,沉甸甸的失落坠入心底。
她终于不得不相信,那自称张青梧的人所言“不见”并非玩笑,而是真的离去了。
她失落地下了山,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山谷。
谷中有清泉幽潭,有古木参天,正合清修。
她便将那“梦中”师尊所授的龙虎山道法,一遍遍回忆,一遍遍揣摩,依照那玄奥口诀吐纳、行气、感悟天地灵机。
她本是异类,修行人族正道法门,其中艰难险阻、经脉错位之痛,不足为外人道。
然心中一股执念支撑,竟也让她渐渐摸到了门径,数年苦功,一身道法竟也登堂入室,初具气象。
道法初成,她第一个念头,便是回“家”。
循着记忆深处模糊的路径,她回到了那片生养她的山林。
可眼前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窟。
记忆中古木森森、灵气盎然的森林,如今大半已被砍伐,露出刺目的黄土,更不见半个同族身影。
后来她才明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白狐一族从未害人,但为一身华美皮毛,猎户们已将这山中白狐猎杀殆尽。
然后,她很快找到了那几个村落。
没有费太多工夫,她找到了当年射杀她父母、参与那场围猎的几个猎人。
他们已老,或在酗酒,或在向儿孙吹嘘当年猎狐的“勇武”。
她没有现身,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潜入其梦境,以狐族化形之后觉醒的天赋——幻梦之术,将他们拖入无边恐惧的轮回。
看着他们在梦中惊恐万状,涕泪横流,最终在极度的惊惧中魂飞魄散。
她谨遵师命,不敢用龙虎山道法杀人,但灭族之仇,不可不报。
报仇之后,她心中并无快意,于是放过了这些猎户的父母亲儿,踏上了游历天下之路。
只因师尊最后曾说过:我辈修士,当持心守正,遇不平则鸣,见妖邪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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