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靠意志支撑,但马力,却做不得半点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的山脉。
“况且,你以为,梁军的斥候是瞎子么?我大军南下,动静何其之大,朱温岂会不知?”
“那些通往潞州的险要关隘之后,此刻必然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等一头撞进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一个能让我们绕开所有陷阱的天时。”
李嗣昭闻言,心中一震,再无半分焦躁。
又是三日过去。
清晨,天还未亮,一股冰冷潮湿的雾气便从山谷中升腾而起,
迅速笼罩了整片天地。
李嗣昭被亲兵叫醒,当他冲出营帐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大雾!
一场前所未有的浓雾!
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见度甚至不足一丈。
风也停了,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浓雾吞噬。
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大王等的,是这一场天助我也的大雾!
果然,下一刻,李存勖的将令便传遍全军。
“全军拔营!人衔枚,马裹蹄,目标,三垂山!”
数千铁骑在寂静中动了起来。马蹄被厚厚的棉布包裹,踩在湿润的土地上悄无声息。
士兵口中衔着木枚,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一名叫做阿古的年轻沙陀新兵,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紧紧握着冰冷的长槊,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如此规模的决战,身边皆是沉默而肃杀的袍泽。
一支庞大的军队,就这样化作一支穿行于浓雾之中的幽灵。
梁军遍布在各处山头的斥候,彻底成了睁眼瞎。
晋军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所有可能存在埋伏的关隘,潜入了三垂山下的一处隐蔽山谷之中,静静地等待着。
当天色由漆黑转为蒙蒙亮,当梁军大营中开始升起第一缕炊烟时。
高坡之上,李存勖翻身上马,缓缓抽出了父亲留给他的佩剑。
当他高高举起那柄曾随父亲征战一生的佩剑时,冰冷的剑柄上仿佛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
他眼前闪过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父亲临终前递出三支箭时,那布满血丝、充满不甘的独眼。
他高举的剑,不仅是指向梁军,更是刺向苍天,为父伸冤!
随即,所有的情绪被瞬间压缩回内心深处,剑锋在晨光熹微的雾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只化作一个字——
“杀!”
一声令下,如同惊雷炸响!
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千晋军铁骑,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如开闸的洪水,猛地从山谷中冲出,卷向睡梦中的梁军夹寨!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瞬间撕裂了晨雾的宁静!
梁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经历过多次“梁晋大战”的梁军老兵,被惊醒后起初并不慌乱,他甚至对着身边吓得屁滚尿流的新兵吼道:“慌什么!独眼龙已经死了!怕他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但当他看清浓雾中冲在最前方的,那个身披铠甲、一马当先的身影时,他彻底呆住了。
那悍不畏死的冲锋姿态,与记忆中那个梦魇般的独眼龙如出一辙。
但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李克用的苍老与疲惫,只有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杀意!
阿古被身边袍泽的狂热裹挟着,脑中一片空白,只知跟着旗帜向前猛冲,马蹄声和喊杀声震耳欲聋。
他第一次将长槊刺入敌人的身体,那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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