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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329章 怎会如此

    危仔倡接过竹管,捏碎封口的蜡泥,取出一张薄薄的绢布。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扫了一眼绢布上的内容。

    仅仅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危固……没死?”

    绢布上写着几行字。

    弋阳城破,危固被俘。

    刘靖未杀之,反好生款待,令其修书一封,欲劝降抚州。

    “他还活着……”

    危仔倡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片刻之后,危仔倡再次睁开眼。

    他将绢布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二郎,这消息……”老仆有些迟疑。

    “这是个好消息。”

    危仔倡看着跳动的火苗,眼中的野心如野草般疯长:“大哥一直以为危固死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抽调精锐,欺我无人可用。”

    “可现在危固没死,还落在了刘靖手里。这就意味着,刘靖手里多了一张牌,一张可以随时让抚州军心动摇的牌。”

    “而且……”

    危仔倡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柄落满灰尘的长剑:“刘靖既然留着危固不杀,说明他不想把事情做绝。他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抚州,而不是一片废墟。”

    “这对我来说,就是机会。”

    危仔倡走到桌前,打开食盒的夹层。

    里面并没有饭菜,而是一块黑沉沉的兵符,以及几封早已写好的密信。

    那是他当年掌管信州兵马时留下的后手。

    虽然大部分旧部已被清洗,但在抚州城内,依然有对他死忠的暗子。

    尤其是负责城防的一名副将,那是他当年的亲卫。

    “老黄,传令下去。”

    危仔倡的声音变得冷酷而果断,再无一丝疯癫之气。

    “第一,让‘老鸦’把危固被俘、刘靖优待降人的消息,散布出去。”

    “要快,要让城里的每一个士兵、每一个百姓都知道。”

    “就说刘靖仁义,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第二,拿着这块兵符,去找城防营的赵副将。”

    “告诉他,大哥已经疯了,为了自己的野心要拉着全城人陪葬。”

    “现在,只有我能救抚州。”

    “第三……”

    危仔倡顿了顿,目光投向刺史府的方向。

    “备马。”

    “我要去见见临川陈家的家主。”

    “那些骑墙的世家大族,现在肯定慌得很,正缺一个主心骨呢。”

    “既然大哥不在,这个家,我来当。”

    ……

    三日后。贵溪县南三十里,无名山坳。

    夜色深沉如墨,帐外的秋雨依旧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在牛皮帐篷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帅帐之内,空气浑浊而闷热。

    几盏粗大的牛油蜡烛在铜台上剧烈燃烧,摇曳着昏黄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帐篷壁上,宛如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危全讽站在巨大的羊皮舆图前,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受潮发黑的引信。

    那是斥候折损了三条人命才拼死带回来的“证物”。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随手将其扔在沉香木桌案上。

    “啪。”

    一声轻蔑的闷响,在寂静的帅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诸位,这所谓的火炮,看似犀利如雷霆,实则不过是唬人的把戏。”

    危全讽双手撑在案上,身子前倾,环视众将,语气中带着一股看穿一切的笃定与傲慢。

    “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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