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治下,清查田亩,一体纳粮,豪强但凡有劣迹,便发动泥腿子去告发,而后抄家灭门,田产尽归官府!”
“他这是要将我等食肉者,与那些耕田的黔首置于一地啊!”
“此等手段,比之千军万马,更令人不寒而栗!刘隐要的是虔州的城,刘靖要的是我等的命!”
“钟匡时便是前车之鉴!使君若是今日求援刘靖,只怕用不了多久,这虔州就得改姓刘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卢光稠瞬间失魂落魄,他想起了那些关于刘靖治下豪强被抄家灭门的传闻,想起了《歙州日报》上那些杀气腾腾的政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瘫坐在冰冷的圈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口中喃喃自语:“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难道我虔州,便要这般亡于一旦吗?”
谭全播沉吟片刻,看着自家主公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此时必须给出一条活路。
他眼中却精光一闪,献策道:“不可求援刘靖,却能另求他人,以解燃眉之急。”
“求谁?”
卢光稠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急切问道,眼中再次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湖南,马殷!”
谭全播手指在墙上的舆图上重重一点,声音清晰有力,“马殷与刘隐素有仇怨,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百十余场,积怨已深,彼此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如今刘岩兴兵三万来犯,其老巢广州必然空虚,防备空虚。”
“使君可立刻遣使往湖南游说,将此消息告知马殷,他得知此等天赐良机,定然不会放过!”
“一旦马殷出兵袭扰广州,刘岩后院起火,军心必乱,虔州之危自解!”
卢光稠眉头紧锁,仍有疑虑:“可我听说,那荆南的高季兴与马殷素来不睦,常有摩擦。”
“万一马殷正被其牵制,又或担心高季兴趁机作乱,不愿出兵,又该如何?”
“使君多虑了。”
谭全播摇头笑道,语气笃定而自信,“高季兴此人,不过一泼皮无赖,其行事准则,唯利是图。”
“他骚扰马殷,不过是想占些小便宜,绝无胆量与马殷全面开战。”
“马殷深知此点,对其多是敲打,不会真的大动干戈。”
“更何况,与高季兴那点‘疥癣之疾’相比,趁机重创宿敌刘氏,夺取岭南富庶之地,才是‘心腹大患’与‘不世之功’的区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退一万步说,就算马殷有所顾虑,我等遣使前去,将刘岩大军南下的消息送上,便是送给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和出兵的绝佳理由。”
“他即便不出兵,也必会有所表示。此事百利而无一害,值得一试!”
闻言,卢光稠浑浊的眼中终于亮起一丝神采,他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的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也拍散了心头的阴霾。
“好!就依你之言!速备厚礼,选最能言善辩之使,即刻前往长沙!”
“此番,虔州存亡,皆系于此!”
……
与此同时,西北的风,也开始变得凛冽,裹挟着权谋与刀剑的寒意。
岐王李茂贞盘踞凤翔,坐拥关中一隅,一直对北边的灵、夏二州垂涎三尺,视为囊中之物。
灵、夏二州水草丰沛,土地肥沃,不止是绝佳的牧马场,还是粮仓。一旦占据这二州,届时不管是东进争霸天下,还是固守自立为王,都有了资本与底气。
但他深知,仅凭自己一镇之力,根本无法与占据中原的朱温抗衡,更别提窥伺天下。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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