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圣人的道理,在刀兵面前是讲不通的。”
“圣贤书没教你怎么在乱世里活命,没教你怎么对付那些不讲道理的虎狼。”
“若是真到绝境,若是这规矩成了束缚你的绳索,你便要学会‘权变’。”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保宗庙者,不惜名节。”
“只要能护住这钟家的香火基业,哪怕是行那雷霆手段,哪怕是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辱,哪怕被千夫所指……也都在所不惜。”
“你,可明白?”
……
钟匡时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逐渐的清醒。
现实的残酷验证了父亲的预言。
刘靖的手段证明了,行事无所顾忌者,方是这乱世的生存之道。
这么多年了,本帅一直谨记父亲的教诲前半句。
遇事不决问先生,凡事都要讲个体面,讲个仁义……
本帅以为那就是孝,那就是治世之道。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很慢。
可如今看来,本帅确实是太幼稚了。
本帅只记住了前半句,却忘了父亲最后那句‘权变’!
钟匡时瞥了一眼身旁满脸苦涩的陈象,心中暗道。
陈先生虽有谋略,能看清局势,但他终究是谋臣,所思所想皆在‘应对’二字。
他劝我认命,是因为在规矩之内,此局已是死局。
但我是主君!我不能认命!
既然规矩之内无路可走,那我便要跳出这规矩!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光靠听话是活不下去的。
父亲让他听陈象的,是为了守成。
而“权变”,是为了保命!
既然规矩成了死路,那就砸烂规矩!
他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发髻,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整个人却仿佛脱胎换骨。
那股子原本虚浮优柔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决绝。
他终于完成了从规则的遵守者,到法则适应者的角色转变。
他弯下腰,捡起那份报纸,不再发抖,而是仔细地、一点点地将上面的褶皱抚平,动作轻柔。
“陈先生,你说得对。”
钟匡时看着陈象,声音平静得可怕:“刘靖这一招,确实高明。他这一记重锤,算是把本帅彻底打醒了。”
“既然这圣贤书救不了本帅,既然这好名声保不住命……”
他将报纸折好,郑重地揣入怀中。
钟匡时缓缓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洪州周围游移,最终停在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他静静地看了良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弧度。
“刘靖这盘棋,下得太好了。”
钟匡时转过身,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却让一旁的陈象感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既然他已布下此局,邀我入瓮……”
“那我若是不掀了他这棋盘,岂不是辜负了他这番‘苦心’?”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钟匡时只是平静地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浣花笺,提起笔,饱蘸浓墨。
笔尖悬在纸上,那一滴墨汁摇摇欲坠,正如这洪州的命运。
“陈先生。”
钟匡时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备马。找个最可靠的人。”
“本帅这封信送出去……这江南的天,怕是就要变了。”
陈象看着那个平日里优柔寡断的主公,此刻只觉得眼前这道背影,陌生得可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劝谏什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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