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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368章 峒僚
缩回脑袋,脸色有些古怪:“主公莫慌!不是截杀……是堵住了。”

    彭玕一愣:“堵住了?”

    此时才刚过卯时。

    城门刚开,哪来的百姓进出?

    怎么会堵住?

    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顾寒风,掀开了锦帷。

    这一望。

    这位独霸袁州二十年的土皇帝,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惊骇。

    只见前方的驿路旁,并没有设卡盘剥的兵痞。

    却凭空多出了几十座巨大的军帐。

    帐篷前,点着一排排明亮的松明燎炬,将这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数千名衣衫褴褛、扛着锄头扁担的民夫,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官兵驱赶着去干苦力。

    而是排成了几条整齐得有些诡异的长龙。

    没有人喧哗。

    没有人插队。

    甚至连大声咳嗽的人都没有。

    彭玕心中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按照旧例,征发徭役那是抓壮丁。

    是要用绳子捆着、皮鞭抽着走的。

    哪里会有这种秩序?

    彭忠也是一头雾水,揣着手下了车:“老奴去看看。”

    彭玕透过帷缝,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他看到彭忠习惯性地摆出了“宰相门前七品官”的架势,揣着一锭足有二两重的银饼。

    一脸倨傲又带着几分讨好地,凑到了一个坐在长桌后的年轻吏员面前。

    那个吏员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圆领袍,袖口却扎得紧紧的,显得极为干练。

    他并没有像彭玕熟悉的那些胥吏一样,看到银饼就两眼放光。

    恰恰相反。

    当彭忠将银饼悄悄递过去,想要插队借条道时。

    那年轻吏员的反应,就像是看到了一坨狗屎。

    “啪!”

    吏员手中的炭条重重拍在桌案上。

    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格外清脆。

    吏员猛地站起身,指着旁边竖着的一块木牌,厉声喝道:“混账东西!眼瞎了吗?支度司铁律:行贿者斩,受贿者同罪!”

    “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把自己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这一声怒喝,引得周围几名挎着横刀、臂缠红巾的虞候立刻按刀逼了过来。

    眼神冰冷如刀。

    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染血。

    彭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锭银饼骨碌碌滚进泥地里,沾满了尘土。

    马车里的彭玕,心头巨震。

    在袁州这地界,居然还有不收钱的吏?

    还有把送上门的银子当毒药的官?

    那年轻吏员骂退了彭忠后,重新坐下。

    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转而换上一副公事公办却又不失温和的面孔,对着面前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农问道:“名字?”

    “赵……赵老汉。”

    “那个村的?干了几天?”

    “李家村的……修……修了七天城墙,还帮着挖了两天沟。”

    吏员并没有去翻那厚厚的竹简,而是低头看向桌案上的一张大纸。

    彭玕眯起眼睛。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纸。

    纸上画满了横平竖直的格子,密密麻麻地填满了一种奇怪的符号。

    那吏员手中拿的也不是毛笔,而是一支削尖了的木炭条。

    只见那吏员手指在格子上飞快划过,嘴里念念有词:“李家村赵四,日役七日,每日二十文;夜役两日,每日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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