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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27章 节帅来了
门。

    那些瘫坐在城砖上的、靠在垛口后面喘气的、低头给伤口缠布条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有人笑了。笑得涕泪横流。

    有人拿拳头锤着城砖,嗷嗷叫。

    周五靠在碎砖墙后面,听到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嘴角也往上翘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柄卷了刃的斫刀。

    他活下来了。

    庄三儿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笑容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身旁的校尉们。

    “笑过了?”

    “笑过了就把脸收一收。”

    朝西面一指。楚军撤退的方向。

    “切莫大意松懈。楚军退而不乱,许是杀个回马枪。城防不撤,值哨不换,伤员轮替照旧。”

    “等亲眼见着了节帅的大纛,再他娘的笑也不迟。”

    一众校尉收了笑容。

    “得令!”

    齐齐抱拳。

    庄三儿转回身,朝城外望了一眼。

    远处,楚军的旗帜和烟尘正在缓缓向西退去,像一条受了惊的灰色长蛇,慢慢蜷缩着缩进了山坳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越过楚军消失的方向,望向东面。

    大屏山方向。

    “节帅。”

    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俺把城守住了。”

    ……

    大屏山。

    罗霄山脉东段。

    两万八千人的队伍拖在大屏山的山道上,前后绵延了将近十里。

    说是山道,其实只是先头部队拿斧头和柴刀从林子里硬砍出来的一条“路”。

    路面是碎石和树根交错的烂泥,宽度勉强容一辆辎重车通过。

    车轮碾在湿滑的碎石上,每走十步就陷一回。

    陷了就得停下来,七八个人一起推。

    推出来了,走十步,又陷了。

    骡马更惨。

    驮着几百斤重的辎重箱,蹄子在泥浆里打滑,走几步就跌一跤。

    跌了就不肯起了。

    任凭牵马的民夫怎么抽打吆喝,它就趴在泥里打响鼻,一动不动。

    民夫们只好卸了驮子,人扛。

    沉甸甸的火药箱,装得死沉的弩矢筐。

    还有拆成零件的野战炮。

    单是一根炮管,便沉得能压垮数头健骡。

    骡子趴窝了,就得找十几个精壮民夫分班轮换着扛。

    死沉的铁疙瘩横搁在众人肩膀上走山路,稍微一晃就把人扯得东倒西歪。

    天上飘着细雨。

    山里头特有的那种毛毛水。

    像雾,又像雨。

    粘在脸上凉丝丝的,浸在甲片上却往骨头缝里钻。

    走了半个时辰,从里到外湿透了。

    火药装在密封的牛皮囊里,有专人撑着油伞遮雨。

    油伞是刘靖出发前特意从洪州调拨的。

    每把伞用桐油浸过三遍,比寻常油纸伞抗水得多。

    但也只是“更抗水”。连续下了两天毛毛雨,牛皮囊外层已经开始渗了。

    管火药的都头急得嘴角起泡,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检查一遍。

    拆开囊口,伸手进去摸。

    干的。还是干的。

    要是这批火药潮了,比死一千人都糟。

    刘靖走在队伍中段。

    没有坐轿,没有骑马。

    山路太陡,马走不了,轿更别提。

    他穿着草鞋,跟士卒一起翻山。

    身上披了一件半旧的油布斗篷。

    斗篷底下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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