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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40章 此乃天意,非战之罪
  那根缠着伤口的麻布条已经变成了灰褐色,边缘发黑发硬,那是血和脓液干涸后留下的颜色。

    伤口的臭味从三步之外就能闻到。

    刘隐没有皱眉。

    也没有露出心疼的神色。

    他见过太多伤口了。

    战场上被砍断手脚的、被流矢穿透肚肠的、被烈火烧得面目全非的,他全见过。

    弟弟这点伤,比起那些,不算什么。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刘龚的鬓角多了一缕白发。

    半个月前出征的时候,还没有。

    过了许久,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松开了扶手,搭在了弟弟的肩膀上。

    “起来。”

    刘隐的声音很轻。

    刘龚抬起头。

    他看见兄长的眼睛里没有责怪,甚至没有惋惜。

    只有一种倦意。

    “此乃天意。”

    刘隐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里听不出悲喜。

    “非战之罪。”

    他顿了一顿。

    “你伤得不轻。回去好好看看,换副干净中衣,睡一觉。旁的事,往后再说。”

    刘龚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刘隐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面,良久没有动弹。

    此乃天意。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慰弟弟,还是在说服自己。

    ……

    彬县城外。

    虔州军大营。

    同一天的傍晚,张佶大破刘龚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

    送信的是一骑跑死了半条命的探马。

    信使翻身下马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摆子,嗓子眼里冒着血腥味。

    “张佶……大破岭南军两万……刘龚只身逃回广州……张佶留兵守桂阳,主力已折返北上……”

    信使把这几句话断断续续地说完,整个人便软在了地上。

    中军牙帐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坐在主位上的是卢光睦。

    虔州刺史卢光稠的胞弟,此次领兵出彬州的主将。

    两万岭南军,没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南面再没有任何力量能牵制张佶。

    张佶腾出了手,下一步必然挥师北上。

    而他卢光睦,带着这虔州兵,围着一座只有三千守军的彬县,打了大半个月,愣是没打下来。

    这事说出去没脸面。

    但没脸面的背后,有些东西,卢光睦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日攻城的时候,黎球的三千人负责主攻东门。

    号角响了三遍,黎球的前锋才慢吞吞地从营盘里出来。

    到了城下又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架梯子,等梯子搭上去,城头上的楚军早就做好了准备。

    一通礌石砸下来,黎球的人丢下梯子就跑。

    跑得比上来的时候还快。

    卢光睦站在后方的高处,看得清清楚楚,气得脸色铁青。

    但他不敢发作。

    因为黎球回来之后,满脸委屈地说了一句:“大帅,不是弟兄们不卖力,实在是城上的守军太硬了。”

    太硬了?

    三千人守的县城。

    你三千精兵攻了小半个月,打到现在连城墙上的砖缝都没摸到。

    这叫太硬了?

    这叫虚应故事。

    卢光睦心知肚明,但嘴上说不出来。

    因为黎球手里攥着三千人,是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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