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
号角声撕裂了夜幕。
紧接着,战鼓声如雷鸣般从后方涌来。
咚!
咚!!
咚!!!
沉重急促,一下紧似一下,震得人胸腔里的心口跟着跳。
城头上的楚军守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魂飞魄散。
“敌袭!敌袭——!”
值守的楚军拼命敲响铜锣,凄厉的锣声在夜空中回荡,但城墙上那些累瘫了的兵卒们,从睡梦中爬起来的动作,明显比前两日慢了太多。
有人还在揉眼睛。
有人甲胄穿了一半就被拖着往垛口跑。
有人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直接摔在了马道上。
而城下,五百先登营已经跃过壕沟,扑向了城墙根。
二十架包铁硬木梯在辅卒们的嘶吼声中被搬起、竖直、重重地搭在了城墙外壁上。
铁爪钩死死地扣住了垛口的石沿,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庄三儿头一个窜上了梯子。
他咬着横刀,手脚并用地往上攀。
左臂的伤口撕裂般地痛,他腮帮子绷成了两块铁,不管不顾地一级一级往上冲。
身后,十几架云梯上同时有人在攀爬。
黑暗中,先登营的勇士们如蚁附般贴着城墙向上涌去。
城头上终于有了动静。
几个惊醒的楚军兵卒趴在垛口后面,看到城下黑压压的人影正在攀城,惊得双手发抖。
“来了!来了——!快——叉竿!叉竿拿来!”
可是叉竿呢?
三天攻城下来,南城的守城器械已经消耗殆尽。
叉竿断了大半,剩下的几根也被累得搬不动的兵卒随手丢在了马道角落里。
昏黑之中,仓促间根本找不着。
一个楚军老卒绝望地拽起身边一块半截的碎砖头,冲着最近的云梯顶端砸了过去。
砖头擦着庄三儿的头皮飞过,砸在了身后一个先登营小卒的肩膀上。
小卒闷哼一声,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庄三儿的手摸到了垛口的石沿。粗粝的城砖硌着他的手掌。
他双臂较劲一挺,大半个身子翻上了垛口。
迎面,一杆长枪带着风声捅了过来。
庄三儿侧身一让,枪尖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在皮甲上刮出了一道白痕。
他顺势抓住枪杆一拽,持枪的楚军兵卒重心不稳,整个人撞在了垛口的石沿上。
庄三儿嘴里的横刀已经落入了右手。
一刀。
从上往下,劈在那名兵卒的脖颈与肩膀的交界处。
窄刃横刀没入骨肉三寸,热血喷涌而出,溅了庄三儿半边脸。
“先登——!”
庄三儿发出了一声撕裂夜空的怒吼,翻身跃上了城头。
左右两侧的云梯上,更多的先登营紧跟着翻了上来。
城头上的楚军守卒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彻底杀懵了。
他们刚从疲惫和睡眠中被拽出来,甲胄穿戴不齐,兵器不在手边,有的连垛口的方位都还没辨清,敌人就已经杀到了面前。
先登营的打法极其凶悍。
一组战阵从一个垛口突入,迅速向两翼杀散。
楚军在城头上几乎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庄三儿劈翻了第三个楚军之后,脚下一滑。
马道上全是血,湿滑得像抹了油。
他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抬头望向前方。
南城城楼的轮廓在火光中隐约可见。
城楼下方的拱门洞内,有一个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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