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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53章 大王不会回来了
    “嗯。抄了好些大户的家。”

    “那个刘节帅,手段狠啊。”

    那时候说这些话的衡阳富商们,嘴上嗤笑着“那是江西的事,跟咱湖南有甚相干”,心底其实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

    如今种子发芽了。

    潭州破了,刘靖入主湖南了。

    他在潭州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量田亩、重勘红契。

    量田!

    消息是随着潭州城破的流言一起传过来的。也不知道从哪条渠道传来的。

    也许是逃难的流民口中、也许是夹带私货的游商嘴里。

    总之到了第三天,衡阳城里的这些富商们就已经听到了一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说辞:

    “宁国军每打下一个地方,头一件事就是丈量田亩,把大户人家的隐田全部清查出来,分给佃户。”

    隐田。

    衡阳城里哪一户殷实人家名下没有隐田?

    少的几十亩,多的几百亩。

    挂在族中子侄、远亲、佃户甚至死人名下的田产,这些年靠着打点衙门里的孔目官和粮料使,一直藏得好好的。

    可刘靖的人来了呢?

    洪州的陈象,据说杀人不眨眼。

    抄家的时候连墙根底下都掘地三尺。

    谁家的隐田被他查出来了,轻的没收充公,重的抄家下狱。

    不跑?等着被刨根?

    于是,从姚彦章回城的第二天起,南门外便陆陆续续地出现了牛车。

    起先是三五辆。

    赶车的驭手坐在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守门的兵卒闲扯:“投奔亲友,去永州。”

    牛车变成了十几辆。

    车上不光有箱笼了,铁锅、布衾、家什全绑在车帮上,叮叮当当地响。

    有的人家连门板都一并卸了下来当车底。

    守门的都头看出了不对,报到了姚彦章那里。

    姚彦章听了,只说了一句:“勘验过所后放行。军中将校士卒及随营老小,不许出城,违者军法从事。”

    他没说“百姓也不许出城”。

    偏将陈虎听了这话,心里不太舒坦。

    他走到姚彦章跟前,压低了声音:“将军,这些人逃了,城里人心更散了。不如闭门锁城——”

    “锁了城就能安人心么?”

    姚彦章反问了一句,语气不高不低。

    陈虎哑了。

    “百姓要走,拦不住。你把城门钉死了,他能翻墙、钻水门、拆了窗棂往外爬。”

    “强留只生怨,生了怨便生乱。眼下城中军民数万口,百姓若生出民变,比宁国军兵临城下还难弹压。”

    他顿了一下。

    “放他们走。走掉一些人,城里的粮草反倒省些。”

    陈虎不吭声了。

    但心底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那些富商大贾,平日里在衡阳城中呼奴唤婢、好酒好肉,比他们这些在前头拼命的军汉还阔绰。

    如今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席卷细软逃命,连一合米都不肯留给守城的弟兄……

    什么东西?

    可又能怎样。

    这年头,有钱人跑路从来不需要理由。

    ……

    富商们往南跑,百姓们往南看。

    那些走不了的,家中无余财、无远亲可投、拖着老幼出不了远门的寻常百姓,便只能留在城中。

    门板关了,窗户插上栓,一家老小缩在屋里,大气不敢出。

    东市的铺子关了大半。

    南市卖菜的菜贩少了七成。

    膏油价钱腾贵了数倍。

    百姓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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