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已经到了府门口了!”
裴远“腾”地站了起来。
张佶?这个时辰?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前堂走。
到了前堂院子里,便看见府门大开。
两盏灯笼的光线被一群人影遮住了大半。
五十名披坚执锐的牙兵分列两侧,甲叶在微光下闪着暗沉的寒芒。
张佶已经下了马,正站在院子中央。
“节帅深夜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裴远快步迎上前,拱手行礼,堆了一脸的笑。
“节帅可是有何急务?下官这就——”
话没说完。
张佶抬了抬手。
但裴远的话却戛然而止。
张佶看了他一眼。
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没有寒暄的温度,没有客套的笑意。
有的只是一种裴远从未在这位“贤者”脸上见过的东西。
冰冷。
“拿下。”
两个字。
极轻,极淡。
裴远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身后两名牙兵已经一左一右扑了上来,铁钳一般的大手死死箍住他的双臂。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
“张……张节度?!”
声音骤然拔高了。
两条胳膊被死死扣着,挣都挣不动。
他扭过头,满脸惊骇地看着张佶。
“节帅这是做什么?!下官……下官是大王署理的郴州刺史!节帅要拿下官——可有大王手谕?!”
大王手谕。
名义上,郴州、连州、道州、永州四州尽归永顺军辖下,他张佶便是这四州的主官。
可实际上,各州刺史都是马殷亲自辟署的人,官文直送潭州,贡赋直缴潭州,打从根子上就没有经过他这个节度使的手。
裴远每年给潭州送去的绢帛军粮,他张佶连一匹布角都没摸过。
这哪是什么节度使?
这是替人看门的。
门上挂了块金字招牌,门里面的东西一概不归你碰。
所以裴远喊“大王手谕”,喊得理直气壮。
因为他确实不归张佶管。
可今天不同了。
张佶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仿佛“大王手谕”这四个字到了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荒唐的、不值一哂的笑话。
他没有正面回答裴远的质问。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如水。
“你在郴州刺史任上三年。贪赃枉法,侵吞官粮。去年冬月,郴县南乡有两户佃农交不起你加派的秋税,被你的孔目官活活打死在衙前。”
裴远的脸“刷”地白了。
“那不是下官……那是孔目官……”
“孔目官是你的人。”
张佶打断了他。
“他打死了人,你把尸首拉到城外埋了,苦主来告状,你让差役把人轰走。这些事,本帅都知道。”
裴远张口结舌。
他想辩解。
想说那不过是两个佃农算得了什么?
这年头哪个州县没死过人?
想说张佶你凭什么管郴州的事,郴州归武安军管辖,你是永顺军的人,你要拿人得有大王的——
大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带下去。打入府衙死牢。”
张佶挥了挥手。
两名牙兵架着
-->>(第2/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