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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60章 苛税猛如虎
簿书,城防、粮仓、水井、伏路兵,巨细靡遗,皆在其中。”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使君有言,季将军是宁国军的人,把城交给宁国军,他心安。”

    季仲接过文卷,当场展开扫视几行。

    他的目光在某处行文上停住了。

    “城西北角水井,水质甘洌,冬温夏凉。旱时仍有涌泉,不可填塞。”

    他凝视这行字看了好几息。

    一份城防交割簿书里,写水井是常理之中。

    但“水质甘洌,冬温夏凉”这八个字,不像是在托付军机,倒像是在叮嘱自家后辈看护祖产。

    还有其后那句“不可填塞”。

    不是说“此井可用”,不是说“此处有水脉”。

    是“不可填塞”。

    这四个字里有几分眷恋的味道。

    季仲把文卷重新卷好,揣入怀里。

    “你的人暂且不动,等我入城之后再行调遣。”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了衡州城的瓮城甬道。

    甬道里很死寂。

    两侧的石壁上有不少刀剑劈砍留下的旧痕,角落里堆着几捆没烧完的引火槁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石灰与潮湿泥土混杂的气息。

    穿过甬道,走上正街。

    街面上冷冷清清,商铺大多关着排门。

    偶尔有几个百姓探首往外张望,看见有人进来了,又缩回去了。

    倒也不是畏惧。

    更像是观望。

    季仲走了一段,在十字街坊站住。

    他四下环顾。

    街面干净,没有秽物。

    墙角的阴沟疏通过,没有积水。

    路边的石板虽然旧了,但没有坑陷。

    城墙上的雉堞整整齐齐,每隔三丈插一根旗杆。

    虽然旗帜已经撤了,但旗杆还在。

    整座城的气象,不像是被战火蹂躏过的。

    更像是一个主人走了,把庭院洒扫停当了才走的。

    季仲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姚彦章,还真是个重体面之人。”

    “传令柴根儿,领兵入城。分四队接管四门城防。今夜全军不得扰民,宿于城中军坊。”

    “违令者,军法从事。”

    “喏!”

    ……

    同一日。

    潭州城。

    节度使府节堂。

    陈象到的那天下午,刘靖在堂上跟他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没有虚词客套,开门见山。

    刘靖把潭州眼下的府库虚实一桩一桩摆出来:城中军仓存粮四万石,可供两万兵马吃两个月。

    民户约莫一万七千余户,但户籍册残缺过半,实际数目还得清查。

    马殷的豪右望族们暂时安抚住了,几个米贾在往城里运粮,但城外各县的情形谁也说不准。

    “田册烧了大半。”

    刘靖端着茶盏,语气平淡。

    “马殷那笔积弊,须你来理。”

    他搁下茶盏,目光落在陈象脸上。

    “军务归我。州政归你。”

    “潭州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整个湖南。摊丁入亩的事先不急。”

    “湖南还没打完,操之过急易生民变。眼下只做一件事:把苛捐杂税全废了,只留两税法,先让百姓稍作苏息。”

    “下官明白。”

    陈象拱手应了。

    “夏收不能有失。”

    刘靖又加了一句。

    “百姓信不信咱们,全靠这初政。”

    陈象没有多说什么。

    他躬身一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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