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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61章 功名马上取
往后千刀万刀都砍不动。”

    户曹官员低下了头。

    陈象站起身来。

    “节帅用两税法废除苛捐杂税,是要让百姓知道,换了新主之后,日子是不一样的。这是根基。根基不能松。”

    “一个胥吏做了提斗的事,百姓会怎么想?会想……换了新主,还不是照样盘剥?新榜文上说的那些好话,全是虚言。阳奉阴违。”

    “这个念头一旦在百姓心里头生了根,你用多少榜文、多少邸报都拔不掉。”

    他望着户曹官员的眼睛。

    “所以这颗脑袋,必须挂在城门上。不是为了惩一个贪了七石粮的小吏。是为了让潭州全城军民看清楚!”

    “规矩,就是规矩。”

    次日辰时。

    潭州南门外。

    那胥吏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刑场。

    围观的百姓不算太多,零零散散站了百十号人。

    有的是路过的,有的是听到风声专门来看的。

    一个户曹书佐站在刑场边上,高声把罪状念了一遍。

    罪状寥寥数语:征粮时以私斗代官斗,多收百姓粮食七石。

    违背刺史府禁令,罪当斩。

    念完之后,行刑的刀斧手上前一步。

    那胥吏瘫在地上,抖如筛糠。

    嘴里还在嚷着“饶命”二字,声音已经变了声腔,嘶哑得不成样子。

    刀落。

    人头滚在了黄土地上。

    鲜血在烈日下冒着热气。

    百姓们噤若寒蝉地看着。没有人叫好,也没有人出声。

    人群慢慢散了大半。

    陈象从刑场边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几个没走的百姓还蹲在城墙根底下嘀咕。说的全是乡谈。

    陈象凝神听了几句,语速太快,大半没听懂。

    但语气里头不像是骂,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朝身旁的户曹旧吏递了个眼色。

    旧吏会意,侧耳听了听,小声译解道:“他们说……这回是言出必行。以前楚王在的时候,也说过不许提斗,可从来没真砍过人。”

    陈象没接话,继续往前走了。

    人头被挂在了南城门的瓮城甬道上方。

    下面钉了一块木椟,上头写着几行字。

    “私斗提斗者,斩。”

    从那天起,整个潭州境内的征粮胥吏,再没有一个人敢在斗斛上暗做手脚。

    铜斗量出来多少就是多少,一升不多一升不少。

    收完了夏税之后,百姓到手的粮食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

    消息传开,潭州城里城外,街谈巷议渐渐多了起来。

    不是抱怨。

    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半信半疑的期盼。

    有人说:“新来的使君,比楚王那个还强些。”

    有人说:“莫高兴太早,说不定秋天又变了。”

    也有人说:“管他变不变。今年多打了这多粮,够屋里恰饭恰到过年了。先顾眼前吧。”

    周老汉没有参与这些议论。

    他挑着粮食回了家,把多出来的几石谷子倒进了粮仓里。

    粮仓是黄泥垒的,底下垫了木板和稻草,以前从来没装满过。

    今年满了。

    他蹲在粮仓旁边看了好一阵子。

    浑家从厨下探出头来,问他发什么愣。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跟浑家说了一句话。

    “把那件旧短褐莫丢了,拿去集上换两尺布。给崽做件新衣裳过冬。”

    浑家愣了一下。

    以前哪有这种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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