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不攻自破,西北方向的局势就会出现重大变数。
而蜀岐一旦翻脸,受益最大的是谁?
是朱温。
朱温虽然病了,但大梁的底子还在。
杨师厚还坐镇魏博,关中还在梁国手里。
如果蜀岐内讧,朱温或者他的继任者就有可能腾出手来,对西北方向用兵。
当然,这都是后话。
刘靖现在没精力管西北的事。但消息要记着。
刘靖在这张笺子上用朱笔画了个圈,旁批两个字:留意。
接着往下翻。
又一条密报映入眼帘。
“淮南消息:周本、陶雅近日携手泛舟广陵城中水道,饮酒赏景,尽欢而散。”
乍一看,两个老头子在水上喝了顿酒而已。
但刘靖注意到,淮南镇抚司的千户和余丰年在这条密报上批了三个红圈,并且附上了一段析语。
“周本、陶雅二人乃淮南杨吴开国功臣,资历深厚,素来对徐温专权颇有怨言。”
“二人以往虽有交情,却鲜少公开联袂同游。”
“此番携手泛舟,恐非闲情逸致。”
刘靖慢慢放下笺子。
“徐温。”
他喃喃念了一声。
这老小子确实有手段。
不声不响的,竟然降服了周本与陶雅。
这二人乃是杨吴老将,不管是威望还是人脉都极高。
降服这二人,就如同在一道坚固的城墙上撬开了第一块砖,接下来的砖会一块一块松动。
用不了多久,刘威只怕也会倒向徐温。
照这个情势看,两三年之内,徐温将会彻底重塑整个江淮的地缘格局。
到那时候,杨吴就不再是一个内部纷争不断的松散局面了,而是一个由强人统一号令的江淮大镇。
这对宁国军来说,好坏参半。
好处在于,跟一个人打交道总比跟一群人扯皮来得痛快。
坏处在于,统一的淮南也意味着统一的威胁。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面前这座巴陵城。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庄三儿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姚彦章、病秧子和几名军校。
“回来了?”
刘靖头也不抬。
庄三儿拱了拱手,一屁股坐在帅案前的胡床上。
“节帅果然料事如神。”
“蹲了三天,许德勋和李琼愣是不上当,别说出城了,城墙上连根箭都懒得射。”
他语气里三分恼怒七分佩服。
“咱们把民夫放到一百丈的距离上,护卫的兵卒连甲都不齐。”
“那帮孙子在城头上瞧得一清二楚,愣是忍得住。”
刘靖失笑。
“李琼等人皆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用兵沉稳,岂会轻易上当。”
“他们在城里守着,有吃有喝有城墙挡着,何必出来跟你在野地里拼命?”
“诱敌出城这招,试一试也就是了,不必当真。”
“围城打的是耗,不能赌。”
说到“耗”字的时候,庄三儿不自觉地朝帅帐外面瞥了一眼。
帐外远处,民夫营的方向传来稀稀落落的人声。
刘靖开口问了一句。
“民夫营那边的粮秣,按时发了没有?”
庄三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病秧子。
病秧子拱手答道:“回节帅,民夫营三万余人,每日口粮按制发放,不曾克扣。”
“役钱也按时在给,旬日一发,铜钱不够的部分以粮折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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