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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69章 妙言妙言……
、一方歙砚、几支尚好的宣笔。

    这些都是先王在世时添置的,用了好些年,保养得还算仔细。

    墙上挂着一幅先王亲笔写的横轴。

    “静以修身”。

    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军将特有的剑拔弩张。

    屏风后面是内寝。

    一张承尘大床,一只樟木衣笥,一面铜镜。

    桌上还摊着一幅半成品的女红。

    这是杨妙言消磨晷刻的方式之一。

    女红、抄经、读书,一天就这么几件事,翻来覆去地轮换。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像寺庙里的缁衣,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功课,连窗外的光影变化都成了漏壶的刻度。

    她在案前坐下,拿起绣绷。

    绣的是一枝寒梅。

    丝线是上好的蚕丝,颜色正,光泽足。

    这是上个月宗正寺送来的节礼里附带的,倒不算差。

    一针一线,慢慢地绣。

    梅花的花瓣用的是浅粉,花蕊用了鹅黄,枝干用了深褐。

    她的针法细密而匀称,一看便是自小受过教养的。

    绣了大约半个时辰,她放下绣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贴身青衣阿青端来了昼食。

    一碗白稻饭,一碟水煮藕片,一碟酱瓜,一小碗鱼脍羹。

    饭菜不算丰盛,但也干净可口。

    米是今年的新米,藕是城外河塘里现摘的,鱼是阍者老张一早去坊门鱼市那儿买的。

    “长公主,趁热用膳吧,今日的鱼肉新鲜,汤熬得白白的。”

    阿青把碗碟一样一样摆好。

    杨妙言端起碗,吃了两口饭,夹了一箸藕片。

    藕片切得薄而匀,清脆爽口。

    吃到一半,她放下箸,问了一句。

    “今日可有人来过?”

    “没有,只有东坊的负贩路过门口吆喝了两声,阍者老张嫌他吵,赶走了。”

    杨妙言哦了一声。

    东坊的负贩。

    她记得这个负贩。

    每隔三五天就会出现一次,推着一辆破旧的鹿车,车上摆着些针头线脑、脂粉铅华之类的杂货,嘴里拖着长腔吆喝:“卖——针线喽——好针好线——”

    吆喝三声,然后走。

    永远是三声。

    不多不少。

    杨妙言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规律的时候,后背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负贩,这是暗号。

    每隔三五天来一趟,吆喝三声。

    三声代表“一切正常,人在府中”。

    如果哪天吆喝了两声或者四声,大约意思就不同了。

    她曾经试过一件事。

    有一天,她让阍者老张在负贩吆喝之前就把他赶走了。

    那天下午,坊角便多出了两个“闲汉”,一直蹲到天黑才走。

    次日,负贩照常来了,照常吆喝了三声。

    那两个“闲汉”也就不再出现了。

    从此以后,杨妙言再也没有让阍者提前赶走过负贩。

    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藏在心里,不动声色。

    就像她每天清晨听见墙头瓦片发出的轻响时一样。

    这座公主府就像一只精巧的匣子。

    匣子里面什么都有,吃穿不愁。

    可匣子的每一条缝隙里,都嵌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门外头那几个人呢?”

    杨妙言又问了一句。

    阿青愣了愣。

    “还在呢。上午换了一拨,下午又换了一拨。”

    “长公主出门之前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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