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秣马残唐》

第480章 玄武门
步遥遥对视。

    宿卫们已经止住步伐。

    领头的宿卫统领下意识察觉出凶险,右手已抚上刀柄。

    韩勍徐步上前,走到距朱温约十步远的地方,顿足。

    他拱手作揖。

    “陛下。”

    不卑不亢,甚至透着几分恭谨。

    “微臣恭候多时。”

    恭候多时。

    不是“臣奉诏前来”,不是“臣前来勤王”。

    朱温让冯延松开手。

    老内侍不敢,他便用力挣脱了冯延的搀扶,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

    寝衣随风猎猎,露出里面干瘪的胸骨。

    他的双腿在发抖,整个人像是随时将倾的朽木。

    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韩勍。”

    他开口了,语声低沉,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仪。

    “朕待你不薄。”

    五个字。

    每一个字皆重若千钧。

    韩勍眼帘微垂。

    默然半晌。

    他抬起头,迎上了朱温的目光。

    “陛下确实待臣不薄。”

    “臣自建昌军追随陛下,陛下赐臣田庄、金帛、官爵,恩重如山。”

    “然则。”

    他顿了一下。

    “臣不愿重蹈朱珍与氏叔琮之覆辙。”

    朱珍,宣武军悍将,随朱温起兵之元勋,战功卓著。

    后因威震人主,被朱温猜忌,寻个由头便枭首示众。

    氏叔琮,南征北讨之悍将,弑杀唐昭宗之利刃。

    大事既成,朱温为求自保名节,把氏叔琮和朱友恭一起推至市曹斩首,对外宣称“此二人矫诏弑君”。

    这两个名字,是大梁武将心头最痛之隐刺。

    朱温的面色骤变。

    他领会了韩勍的意思。

    韩勍不是贪得无厌,不是嫌赐物菲薄,不是对他朱温有什么私怨。

    韩勍是怕死。

    他怕自己像朱珍和氏叔琮一样,功劳越大,死期愈近。

    兔死狗烹,杀讫便推诿。

    朱温行此等事太过熟稔,熟稔到手底下的将领们股战而栗。

    柏乡一败,韩勍身为左翼主将,虽然不是兵败之首祸,但也难辞其咎。

    朱温没有追究他,但韩勍心里清楚,此账迟早需清算。

    今日不究,明日必究。

    在世不究,崩殂后新君亦必清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朱温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想说“你想多了”。

    他想说“朕从未有过鸟尽弓藏之心”。

    他想说“只要你忠心耿耿,朕绝不会亏待你”。

    但他没有说。

    因为那些话就算说出来,韩勍也不会信。

    说到底,朱珍的人头是他砍的,氏叔琮的命是他夺的。

    他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干净,这笔账天下人都替他记着。

    “好。好。好。”

    朱温连道三个“好”字。

    语声拔高数分。

    虽然依旧沙哑,但其中裹挟的怒意与杀气令人心中一凛。

    他抬起手,一根枯瘦的食指指向韩勍,又指向韩勍身后那七八百名士卒。

    朱温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掠过火光下那一张张紧绷的面庞。

    他深陷的眼窝里,陡然迸射出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凶光。

    “尔等。”

    前排的甲士被这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避开视线,握着长槊的手心已然渗出冷汗。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