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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83章 不必自欺欺人


    箭簇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铁色,三道锋锐的棱边上沾满了暗红的肉碎。

    "好箭。"

    刘靖瞥了一眼那枚箭簇,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品鉴的意味。

    "精铁三棱簇,蔡州军的东西。"

    孟医官手脚麻利地清理创口,敷上敛血的金创药,再用白布缠了几圈。

    裹创完毕,他退后两步,拱手道:"节帅伤了筋骨,右臂半月之内不宜用力。"

    刘靖活动了一下右肩。

    疼,但能动。

    "知道了。"

    孟医官退下之后,在几步开外的墙根底下蹲了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又看了一眼刘靖的背影。

    方才取箭的时候,他的柳叶刀在创口里转了七八下,每一下都是剜肉剔骨的剧痛。

    换做寻常人,早就疼得嚎叫翻滚了。

    这位节帅,从头到尾,连哼都没哼一声。

    孟医官行医二十年,头一回见着这种人。

    这种人,孟医官在杂史上见过一个类似的记载。

    书上写的那个人叫关云长。

    ……

    一旁的亲兵递上一件干净的衫子,他单手披在肩上,没有穿进去,只是随意地搭着。

    同时,他叫来壕寨使,命其即刻带人清理从外城门到瓮城的整条甬道。

    尸体搬开,铁蒺藜扫净,在护城河的残桥上铺设厚木板,确保数百斤重的火砲车能够顺利推入城内。

    壕寨使领命而去,带着三百丁夫肩扛手抬,赶在火器营抵达之前打通了道路。

    “节帅!”

    庄三儿带着一身的血污从巷口转了过来。

    他的兜鍪不知何时丢了,发髻散了,束发的布带断了半截,几绺乱发糊在脸上,脸上横七竖八地沾着血迹和灰尘,看上去跟个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厉鬼似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康博、病秧子,以及刚从东城过来的姚彦章。

    “节帅伤着了?”

    庄三儿第一个凑上来,看了看刘靖肩上的绷带,眉头皱得跟老树皮一样。

    刘靖抬了抬手。

    “些许皮肉伤。不碍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多吃了一碗饭。

    庄三儿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刘靖了。

    这位节帅说不碍事,那就是不碍事。

    你若是多嘴多舌地追问下去,他反倒不高兴。

    "说正事。"

    刘靖环视众将。

    "城内巷战不能这么打,半个时辰推了两个坊区,折了四百多弟兄。"

    "再打半天,咱们自己先垮了。"

    他顿了一下,挨个看了一圈,从康博扫到病秧子,最后落在姚彦章脸上。

    "你们说说,接下来怎么打。"

    康博率先开口,点了点头。

    "末将也是这般想的,城中坊墙密布,巷道窄仄,咱们兵多也施展不开。"

    "守军熟悉地形,以逸待劳,占尽便宜。"

    庄三儿咧了咧嘴。

    "那就一个坊一个坊地啃呗。弟兄们豁出命去,总能啃下来。"

    刘靖没接话,目光转向病秧子。

    病秧子捂着嘴咳了两声。

    "节帅,末将有一计。"

    "说。"

    "火器营的野战炮与神威大炮尚在城外,方才壕寨使已将甬道清出来了,不如将火砲推进城来,对着坊门逐个轰,一坊一坊地平推。"

    他顿了一顿。

    "推进虽慢,但每轰一个坊门,守军就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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