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马残唐》
第487章 酒宴“方才末将去看他。”
“他躺在草席上,脸色蜡黄。”
“见了末将,苦笑了一下,说‘将军,我这条腿,往后怕是跟不动您了。’”
刘靖听完,隔了几息才开口。
“陈兆是功臣。”
“伤好了之后,若不能从军,便安排他到岳州或豫章,给一处宅子、十亩良田。”
“日后的日子,不会亏待他。”
姚彦章的喉头滚了一下。
他没有说谢。
只是弯腰深深一揖。
刘靖抬了抬手,径自走了。
姚彦章直起身,望着刘靖的背影走远。
他站在祠堂门口,吹了好一会儿的风。
秋风从洞庭湖上吹来,带着水气,凉飕飕地钻进领口里。
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
八百多条命,填在了巴陵东城那堵城墙上。
这便是他交给刘靖的投名状。
投名状的代价,是八百多个再也回不了衡州的弟兄。
他们的媳妇还在衡阳的坊巷里等着。
他们的老娘还在村头的槐树下张望。
等不回来了。
姚彦章闭上了眼。
风灌进他的耳朵里,呜呜地响。
半晌后,他睁眼,转身回了临时驻扎的营房。
陈虎正在营房门口等他。
“将军,陈兆那边……”
“我看过了。”
姚彦章的语气恢复了寻常。
“你去跟壕寨使说一声,让他抽调几名丁夫,把伤兵营里的草席换一换。”
“草席多已发霉,伤卒卧于其上只会令创口溃烂更甚。”
“是。”
陈虎应声转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将军,何敬洙方才来过。”
姚彦章脚下一滞。
“他说什么了?”
“未发一言。”
陈虎把声音压了下去。
“就是来问了一句,今晚岳阳楼的宴席,他去不去。”
“去。”
姚彦章答得干脆。
“都去。能走动的,全跟我去。”
陈虎嘴唇微张,想说什么,终究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何敬洙那个人了。
当初在衡阳密议的时候,何敬洙是唯一一个拍案怒拒归降的人。
他主张联合张佶据守南边数州拥兵自立,说得慷慨激昂。
后来被姚彦章亲自压下来了,何敬洙嘴上服了。
心里服没服,谁也说不准。
巴陵之战他倒是没含糊过。
东城攻城的时候,他带着本部三百人从侧翼策应姚彦章的先登营,打得很凶。
他手下折了近百人,他自己也挨了两刀,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布带。
可打完仗之后,他就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
陈虎在旁边看了好几天了。
何敬洙不跟宁国军的人说话。
行军途中碰见宁国军的将校,他也只是点个头,面无表情。
别人跟他敬酒,他端起碗,抿一口,放下,不碰第二口。
那副做派,怎么看都不像个心甘情愿归降了的人。
陈虎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何敬洙统兵颇有章法,手下的弟兄都服他。
这样的人留着是把好刀,可若心里拧着,就是根随时可能扎手的刺。
但这事只有姚彦章自己能处理。
外人插不上手。
陈虎把话吞回去,拱了拱手,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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