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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99章 此人可用
咽了一番,唇吻翕动不止,似是欲辩白些什么,到底一字未吐。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极轻极微。

    有人缓缓跌坐回交椅,双掌死死撑住膝头,身躯不住战栗。

    乃是庆幸。

    亦是心有余悸。

    众人皆心知肚明何敬洙昔年于衡阳吐露过何等大逆之言。

    众人皆于这几日暗自盘算过,倘若何敬洙当真生出事端,他们被牵累连坐的凶险有几何。

    眼下这桩天大的祸患被连根拔除了。

    拔除祸患之人,正浑身浴血地立于他们跟前。

    陈虎趋步上前。

    他的眼眶通红如滴。

    “大兄。”

    他的嗓音在发颤。

    “怪我!怪我!我应该那天就该跟你讲明!”

    “我……我去找过……但……”

    “但他……”

    他停顿一拍。

    “此事交由我来顶!”

    “人乃是我所诛!”

    “何敬洙若有生死弟兄欲来寻仇,只管冲着我项上人头来便是!”

    姚彦章斜睨他一眼。

    微微摆手。

    “休要再行饶舌。”

    “去具状呈报罢。”

    陈虎一怔。

    “呈报?”

    “具状呈报与刘节帅。”

    姚彦章旋过身去。

    他未曾折返后堂,而是踱至前堂角落的一把胡床之上落座。

    脊背倚着靠背,阖上了双眸。

    鲜血兀自顺着他的指尖向下滴淌。

    一滴。

    复一滴。

    砸落于青石地砖上,发出极微细的声响。

    那声响于死寂的前堂内,分明得令人胆寒。

    陈虎凝望着他的枯坐之姿,伫立了良久。

    旋即他转过身躯,朝庄绪递去一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了门槛。

    余下几名死忠面面相觑,谁亦未再多言半字。

    有人长身而起,潜往后堂探看了一眼。

    何敬洙的尸骸歪伏于矮木案侧畔,一只手掌搭垂于案足之上,另一只手尚死死攥着一只空碗的碎瓷。

    利瓷割裂了他的掌肉,然污血已然凝滞不再流淌。

    那双眼眸依旧死死圆睁着。

    来人探出手,替他阖上了双目。

    忠心义气,是好或是坏,谁又能说的清……

    ……

    消息自衡州递送至巴陵帅帐之际,已是三日之后。

    刘靖尚未安歇。

    他据坐于帅帐书案之后,案前平摊着一卷湖南兵要舆图,朱毫于朗州方位勾勒了数个圆圈。

    侧畔搁着一盏半温的茶汤,水面浮着两片碎茶沫。

    李松肃立于帐门首,掌中捏着陈虎递解的呈状。

    乃是一页粗麻纸,墨迹潦草,有数处尚洇了水渍。

    想来是书写之人一面运笔一面揩拭面庞上的污迹。

    刘靖接入手中,端详了两匝。

    旋即搁置案头。

    穹庐内默然半晌。

    帐外巡夜的更鼓敲击两响。

    已是二更天。

    刘靖启齿,语调古井无波。

    “我本筹谋令镇抚司于朗州战阵中死死盯防何敬洙。”

    “未曾料想姚彦章自家先发难了。”

    李松垂首未应。

    刘靖将麻纸推至案角。

    “姚彦章此人,堪用。”

    李松长眉微蹙。

    “节帅。”

    “此獠为着自家前程,对心腹袍泽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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