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召见。”
“诺!”亲卫躬身领命,随即转身退去。
外界的诸侯示好、四方来朝的荣光,并未让刘靖有半分浮躁。乱世争霸,强弱更迭转瞬即变,一时的盛名终究是虚浮表象,唯有实打实的军力、强盛的军备、稳固的疆土,才是立足乱世、逐鹿天下的根本。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战船与大炮之上,再度看向身侧的常盛,沉声追问核心症结:“神威大炮太重,现有战船承载不住,那便造更大的船。传令工坊,集中所有能工巧匠,全力打造吨位更大、船体更坚固、承重更强的新式巨舰,可否解决此问题?”
这是刘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既然是船体承载力不足,那便突破现有造船极限,以更大、更坚固的战船适配重型火炮,从根源解决配重失衡、船体倾覆的问题。
可听闻此言,常盛却无奈苦笑,缓缓摇头,神色满是无力与为难。
“节帅,属下实话实说,眼下这艘新式战舰,已然是我地匠人所能打造的极限水准了。”
常盛指着脚下战船,细细解释其中关窍,语气恳切:“此舰选用百年老木,经浸水浸泡、风干晾晒、防腐打磨多重工序,耗时数月打造而成,龙骨粗壮、板材厚实、结构稳固,承重、抗浪、防御能力皆是当前顶尖水准。军中所有顶尖匠人通力协作,已然倾尽所能,再想扩大船体、提升吨位,以当下的木工工艺、拼接技术、龙骨锻造水平,根本无法实现。强行打造更大船只,只会导致船体结构松散、重心紊乱,尚未下水便会自行崩裂,更别说承载重炮、抵御风浪。”
他稍稍停顿,又道出更深层的弊端,目光长远,思虑周全:“更何况,战船并非越大越好。若是船体过于庞大、吨位过重,通行限制极大。长江主航道水深宽阔尚可通行,可南方多支流小河、浅滩港湾,水域狭窄水浅,巨型战舰根本无法驶入,机动性极差,作战局限极大,只能固守大江主道,难以灵活调度、适配全域水战。”
“除此之外,巨舰还有最大的致命短板,太过于醒目,是战场上最显眼的活靶子。历来水战,素来不乏火攻之术,敌方无需与我正面抗衡,只需派遣数十艘火船乘风纵火,顺流直冲,巨型战舰船体笨重、转向迟缓、躲闪不及,一旦被火船近身引燃,便是烈火焚船、全军覆没的结局,弊端远大于益处。”
一番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的分析,彻底堵死了巨舰载重炮的可行之路。
刘靖闻言,默然颔首,久久无言,眉头微蹙,陷入深深沉思。
常盛所言句句属实,皆是贴合实战、贴合当下工艺的实情,无半分虚言。受限于唐末当下的工业水准、造船技术、木材材质,想要造出适配重型神威大炮的舰载巨舰,根本不具备落地条件。
神威大炮重达四五千斤,这般恐怖重量,本是为陆地攻坚设计,适配平坦稳固的陆地战场,可动荡起伏、水波不定的战船甲板,根本无法兼容。
他顺势转念,思虑起军中另一款轻型火炮,沉声自语:“野战炮重量轻便,仅数百斤,体量小巧,承重压力极小,若是搬上战船,应当不会出现配重失衡、船体倾覆的问题。”
话音落下,他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转瞬便彻底落空。
他心中清楚,相较于统一模具、可批量浇筑的神威铜炮,野战炮的铸造难度极高,始终无法实现模具量产,全程必须依靠军器监的资深匠人一锤一凿手工锻打、打磨塑形、校准炮膛。
工序繁杂、耗时极长,对匠人技艺要求极高,耗费海量人力物力,产出却极为低下。
即便军中日夜赶工、匠人轮班劳作,一年到头费尽心力,也造不出几门野战炮。这般稀缺的产量,连正面作战、需求极大的陆军野战攻坚、守城破敌都难以充分满足,常常供不应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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