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末将挂心。唯独家中幼子,年岁尚幼,心性未定、顽劣不堪,终日嬉闹贪玩、不喜读书守礼,野性难驯,臣亦是时常头疼,却无甚好的管教法子。”
一番话语,皆是真情实感、家常琐碎,没有半分虚言粉饰。
世人只见他姚彦章手握兵权、坐镇一方、深得信任,却不知他身居军旅、身不由己,顾家之时甚少,家中妻病子顽,亦是满心牵挂、万般无奈。
刘靖静静听着,神色温和、眼底了然,没有半分戏谑轻视,反倒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体恤:“原来是这般缘故。你常年随军在外、为国戍边,无暇顾家,妻儿孤苦、久病缠身,实属不易。”
他当即抬手,直言许诺,毫不拖沓:“库房之中,珍藏诸多温补珍稀药材,人参、黄芪、当归、熟地等各类补药皆是齐备,最善滋养体虚旧疾、补益气血。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分拣一批上等补品,亲自送往衡州姚府,予你内子调养身子,尽一份体恤之心。”
此言一出,姚彦章心头巨震,当即离席跪坐,郑重拱手叩谢,神色满是感激:“末将多谢节帅天恩!节帅体恤臣下、垂怜家眷,恩德深重,末将没齿难忘!”
他常年从军,见惯了乱世诸侯刻薄寡恩、凉薄自私,上位者大多只知驱使下属卖命征战,极少有人会体恤臣子家眷疾苦、牵挂内子病痛。刘靖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却能体恤细微、关怀家常,这份仁厚与胸襟,远超当世各路藩镇诸侯。
“起来吧,不必多礼。”刘靖抬手虚扶,语气依旧平和淡然,并未将这份恩惠放在心上,随即话锋轻转,重新落回姚彦章幼子身上,眉眼间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化开方才体恤温情的氛围,悄然带入正题。
“至于你家幼子顽劣,此事大可不必忧心。少年孩童,心性未定、血气方刚,贪玩好动、野性外露,本就是人之常情,若是年少老成、死气沉沉,反倒失了少年锐气。”
刘靖语气舒缓,娓娓道来,似是随口闲谈家常,实则字字暗藏深意:“乱世之中,世家子弟、官宦子嗣,自幼养于安逸、娇生惯养,多半顽劣骄纵、不知礼数。我昔日治理豫章之时,郡府有一高官子嗣,年少之时亦是顽劣跋扈、不学无术,终日游荡嬉闹、不服管教,其父束手无策、万般头疼。”
他微微顿住,抬手提起温好的黄酒,轻轻晃了晃壶中酒液,缓缓续道:“后来我做主,将其送入白鹿洞书院拜师进学,潜心苦读、修身养性。不过一年有余,往日顽劣跋扈的少年全然蜕变,如今知书达礼、进退有度,温润谦和如翩翩君子,心性、学识、气度尽数脱胎换骨。”
话音落下,厅堂之内看似依旧平和闲适,灯火摇曳、酒香袅袅,可其中暗藏的深意,早已通透直白、昭然若揭。
姚彦章心思缜密、久经宦海军旅,追随刘靖多年,深知其说话素来点到为止、暗藏机谋,从不虚言闲谈、无的放矢。这番看似随口的举例闲谈,哪里是单纯谈论子弟求学,分明是刻意提点、暗中暗示。
他心中瞬间清明,瞬间洞悉了刘靖的真正用意,念头飞速流转,瞬间想通其中所有关节、所有利弊。
刘靖此前早已亲口许诺,待大军平定南疆、剿灭雷彦恭盘踞的势力之后,便拜他为朗州节度使,镇守一方、总领军政。
可乱世藩镇,节度使手握一地军政财大权,辖地千里、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割据一方,足以自成势力、雄霸一方。如此滔天权柄,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位上位者能够全然放心、毫无忌惮。
兵权过重、臣强主弱,向来是朝堂大忌、乱世隐患。哪怕君臣相知、主臣相得,哪怕眼下赤诚相待、毫无异心,也必须有所制衡、有所牵绊,以防日后势大难治、尾大不掉。
制衡之道,无外乎分权、牵制、留质三者。
而他姚彦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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