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莫是方才在船头吹了冷风染了风寒?还是方才用的点心不合胃口?”
一阵反胃过后,不适感缓缓褪去。
林婉脸色略略泛白,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虚弱:“无事,想来是船身颠簸,有些晕船罢了。”
“晕船?”
清荷面露疑惑,歪着头细细回想,“可是,小姐以往从未有过晕船的状况。况且此番从豫章赶来巴陵,一路行船也有颠簸,您也安然无恙,今日怎会突然不适?”
一语点醒梦中人。
林婉心头陡然一动,下意识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之上,指尖微微一顿。她默默掐算时日,结合近日身体细微的慵懒、胃口变化,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船舱之内瞬间安静下来,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目光里皆是意外与隐隐的期许。
“不行,万万不能大意!” 清荷反应过来,语气急切,“船上随车便带着坐堂大夫,我这就去请他入舱把脉,仔细查验一番!”
林婉本觉得路途之上不必小题大做,可身子干系重大,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
不多时,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老者行医数十载,步履沉稳,行礼过后便请林婉静坐调息,三指搭在腕上,凝神细辨脉象。
舱内鸦雀无声,唯有炭火噼啪轻响。
片刻之后,老大夫眉眼舒展,拱手笑道:“恭喜夫人!脉象滑实沉稳,乃是有孕之兆,算时日已有两月有余。胎相安稳,只需一路静养,避风寒、忌劳累、少动气便可。”
清荷当场喜形于色,连连道贺林婉抬手轻抚小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心中又惊又喜。
细细推算日子,受孕之时,恰好是她抵达巴陵的第三日。兜兜转转,竟在别离之际迎来这份惊喜。她定了定神,温声向老大夫道谢,又吩咐清荷取来银两作为诊资。
老大夫再三道喜,叮嘱数句安胎禁忌,便提着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待大夫离去,清荷按捺不住喜悦,提议道:“小姐,船才驶出不远,岸边还有快船随行。不如即刻差人折返巴陵,将这等天大喜事告知节帅,也好让他一同欢喜!”
林婉轻轻摇头,眼底笑意温婉:“不必这般来回折腾。水路往返耗费时日,还容易惊动旁人。安心赶路,待到顺利抵达豫章,写平安家书之时,再将此事一并写明便是。”
清荷虽满心欢喜,却也依了主子的心意,不再多言。
船舱暖意融融,行船悠悠向前,一份藏在旅途深处的喜悦,静静伴随着前路漫漫行程。
……
同一时刻,巴陵城郊近郊大营。
凛冽寒风横扫宽阔校场,卷起地上细碎枯草,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舞。
五千蛮僚出身的狼军早已列队完毕,一道道长阵笔直延伸,望不到头尾。经过半月休整与初步操练,这群昔日散漫的山野青壮,已然褪去初入军营的粗野随性。
众人统一身着粗布军衣,挺立寒风之中,身姿如松,队列整肃,再不见往日喧哗嬉闹之态。
阿古站在本队前列,脊背挺得笔直,双脚微分稳稳扎地,严格恪守军姿。
冬日寒风如冰刃般刮过脸颊,他两侧颧骨被吹得通红,鼻尖冻得发酸,耳尖更是一片麻木,几乎失去知觉。自入营以来,每日天未亮晨号便响彻营区,跑操、站军姿、练队列轮番上阵,午后还要专攻全新小队战术,日日辛劳,早已成了常态。
身旁的愣子同样绷直身躯,目视前方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牙关微微打颤,两条胳膊僵在身侧,十指悄悄蜷缩活动,试图驱散冻意。
趁着巡查校尉走远、高台之上的姚彦章目光未扫来的间隙,他侧过脸,压低嗓音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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