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残损严重,兵力空虚,能有族人归来归队,也算一桩幸事。归来者共有多少人?”
传令兵垂首答道:“回将军,粗略清点,归来战俘足足有四百余人!”
“四百余人?”
张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眼底骤然涌上浓烈的警惕与疑虑,心头猛地一沉。
四百余人!这绝非小数目。
龙阳之战,汉军大胜、掌控全局,战俘尽数落入刘靖手中。乱世征战、两军对垒,向来是杀俘立威、奴役苦役、克扣粮草、百般苛待,乃是常态。从未有过大胜之后,不杀不罚、不奴役不压榨,反倒优待三日、悉心治伤、饱食暖身,最后尽数安然放归的先例。
更何况是一次性释放四百余名青壮年战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邺久经沙场、深谙兵道诡诈,瞬间断定此事绝非善意,其中定然藏着致命阴谋。
他神色瞬间沉冷,眉头紧紧蹙起,周身气氛骤然肃杀,当即沉声下令:“速速挑选十余名归来的战俘代表,不限寨子、不分职级,即刻带到主洞,我要亲自逐一审问!半点细节不得遗漏!”
“属下遵令!”
军令下达,亲兵立刻领命而出,飞快奔赴战俘聚集的山洞,随机挑选了十余名不同寨子、不同小队的归来战俘,快速押往主洞之中。
谷力也被选中,一行人心中茫然忐忑,不知守将为何突然传唤问话,只能怀着满心不安,低头走入肃穆威严的主洞。
张邺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如鹰,沉沉扫过下方站立的十余名战俘,眼神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缓缓开口问话,句句直击要害:“尔等被俘之后,在龙阳军营经历如何?汉军如何处置你们?每日食宿、劳作、看管规矩,一一如实道来,不得隐瞒半句!”
一名年纪稍长的战俘率先拱手回话:“回张将军,我等被俘之后,起初被安置在战俘营,每日一碗清水稀粥,劳作大半日。后来,就是前几日,汉军突然将我们从战俘营带出,分批安置在伤兵营,每日三餐皆供应干饭,顿顿管饱,还安排汉家大夫医治伤患。”
“三餐饱食,医者问诊,无役无罚?”张邺语调愈发冰冷,“三日过后,汉军就将你们悉数释放?”
“是。”
那名战俘答道。
“当真?”
张邺立即听出了其中的漏洞,追问道:“在伤兵营那三日,没有发生其他事?汉家人没有与你们说过话?”
谷力沉吟片刻,拱手如实回道:“启禀张将军,汉家人没有与我们说过话,倒是有一个白寨的人来过。”
白寨?
这寨子与汉家人亲厚,常年私底下与汉家人做买卖,这事张邺是知道了。
于是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看似紧紧盯着谷力,实则余光将其他战俘的表情也收入眼中,口中问道:“那白寨人对你等说了什么,如实说来!”
谷力答道:“那白寨人只说调查清楚,我等都是被雷……雷节帅逼迫参战,三日之后,便整队将我们送出军营,全程无人阻拦、无人扣留。”
其余战俘纷纷附和,所言内容高度一致,毫无出入,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破绽,也没有半分符合常理战俘境遇的凄惨遭遇。
越是完美、越是离奇,便越是诡异。
“你等先回去。”
张邺听完所有供述,摆摆手。
谷力等人纷纷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望着这些战俘离去的背影,张邺周身气压愈发低沉,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陷入长久的死寂沉默。
一旁贴身站立的副将,亦是久经战阵、心思缜密之人,见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沉声进言,语气满是凝重戒备:“将军,此事太过蹊跷,绝无半分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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