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通明,殿内灯火摇曳、光影绰绰。
李存勖端坐案前,手持账册、细细翻阅,眼底满是讶异与惊叹。
案上罗列的,是军士们连夜从燕国皇宫、内库、私仓查抄清点的全部财物账册。自刘仁恭割据幽州开始,便横征暴敛、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囤积金银财宝、充盈私库。到了刘守光篡位掌权、僭越称帝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奢靡无度、无尽盘剥,数年之间,搜刮的金银珠宝、良田契书、奇珍异宝、绸缎财物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层层账目翻阅下来,饶是出身名门、见惯珍宝的李存勖,也不由得暗暗咋舌、满心惊叹。
“刘氏父子盘踞幽州数年,暴虐搜刮、敛财无数,竟积攒下如此庞大家底!此番攻破幽州、覆灭燕国,倒是当真发财了!”
李存勖看着密密麻麻的账目、堆积如山的财物,忍不住轻声感慨。这些钱财,尽数是燕地百姓的血泪民膏、血汗积攒,如今尽数落入晋国手中,既可充盈军饷、补贴粮草、抚恤士卒,亦可安抚百姓、修复城郭、重整民生,也算乱世之中,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正当他细细翻看账目、思虑善后事宜之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卫快步入内、躬身禀报,语气激动、神色振奋:“启禀殿下!城外搜捕骑兵传回捷报!逆贼刘守光及其祝氏、妃嫔、儿女全数被擒,现已押送回宫,在殿外候命!”
“哦?抓住了?”
李存勖瞬间放下手中账册,眼中精光爆闪、面露喜色,连忙抬头追问:“何处擒获?是我麾下骑兵拼死擒拿?”
亲卫神色略显古怪、语气诧异,如实回禀:“回殿下,并非我军士卒擒拿。刘守光一行人逃窜至密云深山,被当地一名山野猎户徒手设计擒获,连夜押送归来献功。”
“猎户擒获?”
李存勖闻言,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神色古怪,心底只觉荒诞滑稽、不可思议。
他调集数千骑兵、全域搜捕、重兵围堵,层层排查、处处设防,费尽心机想要生擒刘守光,最终却让一介无权无势、无兵无甲的山野猎户,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擒拿归案。
堂堂割据北疆、建制称帝的一方伪帝,数万大军围堵不死、重兵搜捕不落,最终栽在寻常百姓手中,沦为农夫阶下囚。
此事荒唐可笑、匪夷所思,却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理所当然。
“带他们入殿!孤要亲自审问!”
李存勖定了定神、收敛心绪,沉声吩咐。
不多时,侍卫押解着一行人缓步走入紫宸大殿。
刘守光发髻散乱、衣衫破败、脖颈红肿、满身尘土,手脚皆被粗绳捆绑,狼狈不堪、卑微落魄,再无半分帝王威仪。祝氏、妃嫔、孩童立于一旁,皆是泪眼婆娑、身心俱疲、惶恐无助,瑟瑟发抖、默然垂泪。
队伍末尾,跟着一名衣着朴素、满身风霜、手足粗糙的猎户,初次踏入金碧辉煌的帝王大殿,面对满堂甲士、威严将帅,身形局促、手足无措、紧张不安,低头垂首、不敢仰视。
李存勖端坐高位、目光沉沉,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猎户,开口轻声询问:“是你,擒获的刘守光?”
猎户连忙躬身行礼、老实回话,语气质朴诚恳:“回晋王殿下,正是小民。”
李存勖微微颔首,眸光深邃、淡淡追问:“你乃燕地子民、幽州百姓,刘守光是你昔日主君、一方帝王。寻常百姓,皆畏帝王权势、不敢冒犯,你为何敢出手擒拿、缚帝献功?”
问及此事,猎户原本局促紧张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悲愤、刻骨恨意。他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字字泣血、声声含泪,当众痛斥刘氏父子多年来的滔天罪孽。
“殿下!小民世代居于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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