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
昨夜军营炸营、死伤八百、乱象滔天,乃是军中百年难遇的大祸,按军法当彻查始末、严惩首恶、追责全员,哪怕不能尽数诛杀,也必然会杀伐立威、整顿军纪、震慑人心。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身为全军主帅的张邺,自始至终平静得可怕。
他既没有震怒追责、彻查凶犯,也没有安抚众人、调解矛盾,更没有整肃军纪、惩处乱兵。仿佛那场死伤八百、崩坏军心的炸营大乱,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小摩擦,丝毫未曾放在心上。
白日里,他依旧如常调度军务、巡查营地、安置伤兵、清点粮草,神色平淡、举止沉稳,不见半分暴怒、半分慌乱、半分问责之意。
可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比暴怒杀伐更让人恐惧、更让人窒息。
人心惶惶的小寨子士卒,越发惴惴不安。他们看不懂张邺的心思,猜不透主帅是隐忍不发、秋后算账,还是无力管控、放任自流,每一分平静的等待,都是极致的精神煎熬,让他们日夜惶恐、坐立难安。
心怀怨怼的大寨士卒,却暗自心生轻蔑、暗自得意。他们纷纷认定,张邺是被昨夜失控疯魔、无人可控的炸营乱象吓破了胆,深知自己无力镇压、无力管控,只能故作平静、隐忍退让,不敢再追究分毫。
在他们眼中,这位汉人主帅的威严,已然彻底崩塌、荡然无存,往后更是肆意妄为、无需忌惮。
全军上下,无人知晓,无人看透。
张邺不是不敢追责,不是无力管控,更不是放任自流。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决定全军生死、定夺自身命运的消息。
昨夜绝境之中,他与黄礼决意归降宁国军、弃暗投明,早已将生死荣辱、前路后路尽数押上赌桌。此刻军中所有的矛盾、仇恨、乱象、罪责,都已然无关紧要。
追责,则彻底激化矛盾、引发二次内乱;安抚,则两头不讨好、人心尽失。
与其徒劳无功、左右为难,不如静待信使归来,敲定归降大局,再一举定乾坤、彻底断后路。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白昼落幕、夕阳西沉,暮色缓缓笼罩苍茫山野,残阳如血,染红半边天际,为满目疮痍的军营镀上一层惨烈的暗红光晕。
就在暮色沉沉、军心浮动、乱象暗涌之际,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军营的死寂。
那名奉命奔赴龙阳县、接洽归降事宜的贴身亲卫,历经日夜兼程、风雨兼程,终于策马归来。
战马浑身汗湿、气喘吁吁,亲卫依旧满身泥泞、风尘仆仆,眼底却带着归来复命的急切与一丝暗藏的笃定。他一路穿过层层岗哨、越过混乱营地,径直奔赴后山主帅山洞,不敢有半分耽搁。
山洞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沉。
张邺端坐于石榻之上,周身沉静无言、神色莫测,眼底藏着连日积压的疲惫、焦虑与隐忍。一旁的黄礼肃立身旁,神色凝重、心绪紧绷,二人皆是静待消息、心神难安。
昨夜炸营崩盘、全军自溃,他们已然陷入进退皆死的绝境,归降宁国军,是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希望。刘靖的态度,便是他们接下来的生死荣辱、前路归宿。
“将军!”
亲卫快步踏入山洞,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即刻复命:“属下自龙阳县归来,已然顺利面见刘节帅、尽数禀明将军归降诚意!”
张邺闻言,骤然抬眸,原本沉静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沉声急问:“刘节帅态度如何?所言何事?”
黄礼也微微前倾身形,凝神细听、不敢错过一字一句。
亲卫缓缓拱手,据实禀报:“回将军,刘节帅听闻将军决意弃暗投明、率众归降,心中甚是欣喜、颇为赞许,直言将军审时度势、明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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