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目光平静,沉声开口:“谷中毒雾沉积,正面彻底不通。雷彦恭封死主路、蓄毒以待,我军不可强攻、不可久驻。张将军久居此地,可曾知晓周遭有隐秘荒径、废弃山道,可绕行避过这片死瘴谷?”
话音落下,张邺当即蹙眉凝神,飞速盘点整片区域的山川地貌、新旧通路。他熟知万山大小要道、险隘关卡,可这处死瘴谷乃是雷彦恭重点布防之地,周遭所有常规通路早已被尽数封堵、毁坏,一时间竟无计可施。
一旁的黄礼、一众蛮兵头领也纷纷低头思索,个个愁眉不展。谷前毒瘴漫天,进无可进、退不甘心,大军僵持在此,一旦滞留过久,难免滋生变数,全军气氛瞬间沉郁下来。
就在满堂静默、无人有策之时,先锋队伍末尾,一名衣衫朴素、身形瘦小的年轻蛮兵怯生生踏出一步。他年纪轻轻,面色黝黑,一看便是常年进山狩猎的底层猎户士卒,平日里在军中毫不起眼,此刻攥着衣角,磕磕巴巴地开口:“将……将军,我……我晓得一条小路……”
这一声细碎的话音,瞬间打破沉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邺连忙转头,眼中带着几分希冀,沉声问道:“你且细细道来,是何道路?能否绕行此谷?”
年轻士卒紧张得声音发颤,老老实实回道:“我是山下最偏的石涧寨人,往年常偷偷翻过山头,去隔壁盘寨的私猎场偷猎野味,为了躲开盘寨的巡山哨,硬生生踩出一条后山密道。那是早年山民伐木遗留的荒路,荆棘丛生、极为偏僻,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也无人驻守设防,从那条小路翻山,正好能绕开整片死瘴谷,直通谷后腹地。”
张邺闻言,双目骤然一亮,连日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大喜过望!
他镇守万山多年,熟知所有明面要道、险要隘口,却从未知晓这般猎户私自踏出来的隐秘小径。雷彦恭机关算尽,封死所有官道主路、布设漫天毒瘴,自以为锁死进山所有通路,却万万没料到,会漏过一条无名猎人小道。
事关全军进退,张邺不敢大意,连忙再三严谨核验:“你可确定道路如今尚可通行?沿途可有瘴毒、陷阱、伏兵?”
年轻士卒用力点头,语气愈发笃定:“我年年都会走两三回,路虽崎岖难行、草木丛生,却无剧毒瘴气,也从无兵马驻守,只因太过偏僻,根本无人顾及,只需劈斩荆棘便可通行。”
确认消息属实、万无一失之后,张邺再不耽搁,即刻策马奔赴中军,快步至刘靖马前,将这名小兵献策、隐秘小道的详情尽数禀报。
刘靖听完,眸色微亮,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绝境逢生、天险可破,当即沉声定计,同时当众下令:“此卒慧眼献策、立破局大功!即刻赏铜钱五十贯、精锦两匹、粟米十石,录入军功簿,待此战功成,优先擢升!”
军令一出,即刻落地。随行后勤亲兵当即取来各色赏赐,当众陈列、尽数交付那名年轻蛮兵。
区区一名无资历、无背景、身份卑微的底层猎户小兵,仅凭一句献策、一条隐秘山路,转瞬便得重金厚赏、立下军功,身价倍增。
列队伫立的上千蛮僚士卒,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人人眼底涌起浓烈的艳羡之色,心中震动不已。往日他们总觉得军功厚赏、升官晋职皆是大将心腹的专属,与寻常小兵无关,今日才彻底明白,刘靖治军公允、不看出身、只看功劳,哪怕是微末士卒,但凡有心立功、有策献策,便能一步登天、得赏晋升。
一时间,所有蛮兵心中皆是蠢蠢欲动,士气愈发高涨。
军心鼓舞、前路已定,刘靖从容排布进军号令:“姚彦章领狼军列阵断后,严防山谷残敌伏偷袭;康博传令全军,再度补涂驱虫药粉、含服祛瘴药草,严守防疫规制;张邺、黄礼统领蛮兵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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