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晋商安插在涿州的一个极隐蔽的眼线,通过他,一条脆弱但有效的秘密通讯和物资传递渠道建立起来。京城朝堂的动向、卢象升大军的消息、乃至清军的最新情报,开始以极其隐晦的方式,断续传到韩阳耳中。
同时,韩阳通过这条渠道,将指令和所需的物资清单传递出去。
岳河则负责营内的“整顿”和“渗透”。他利用日常训练和接触,仔细观察营中每一个人,不仅是韩阳的旧部,也包括后来被收容进来的、原属其他部队的溃兵散卒。
他甄别出那些虽然身处绝境、但眼中尚存一丝血性、对现状不满、且身世相对清白的汉子,以“切磋武艺”、“交流战阵心得”为名,逐步接触,暗中观察,谨慎拉拢。
同时,他也严密监视着那几名文吏和营中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确保韩阳的真实意图不被察觉。
通过魏护的渠道,韩阳了解到,朝中关于他的争论并未停息。
杨嗣昌一党咬住他“擅专”、“损耗京营”、“跋扈”不放,力主严惩,以儆效尤,并隐隐将矛头指向回护他的卢象升。
而卢象升及其在朝中的同情者,则力陈韩阳血战之功,认为当此用人之际,不宜自损臂膀,应责其后效。双方在朝堂上、在给皇帝的密奏中,争吵不休。
崇祯皇帝的态度则摇摆不定,一方面,张家湾的战绩和卢象升的力保,让他无法忽视韩阳的“可用”;另一方面,对武将擅权的深层恐惧,以及杨嗣昌“维稳”路线的压力,又让他对韩阳充满猜忌。
最终的结果,便是眼下这种“悬而不决”的软禁状态——既不用,也不杀,如同熬鹰,试图磨掉韩阳的“棱角”和“危险性”。
“大人,朝廷这是把咱们当贼防着!”一次深夜密谈,魏护愤愤不平地低语,“卢督师在保定那边和鞑子打得那么辛苦,朝廷还扯后腿。杨嗣昌那老儿,就知道和稀泥,防自己人比防鞑子还上心!”
韩阳在昏暗的油灯下,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离京前,某位晋商“朋友”所赠,寓意“君子如玉,待时而动”。
“他们防,是因为怕。”韩阳声音平静,“怕武将坐大,怕尾大不掉,这是朱明朝廷的痼疾,非一日之寒。杨嗣昌要‘安内’,自然要先‘安’住内部可能的不稳定因素,比如我这样的边镇骤起之将。皇上……他是天下之主,但也是孤家寡人,他谁都想信,又谁都不敢全信。”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等他们吵出个结果?还是等鞑子再来,把咱们这百十号人拉出去填沟?”岳河忧心忡忡。
“当然不是干等。”韩阳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在积蓄。积蓄体力,积蓄意志,也在积蓄……他们不知道的力量。”
他铺开一张简陋的涿州周边草图:“魏护,通过那条线,设法搞到一批药材,特别是治疗刀伤箭疮和伤寒的。不要多,要精,要能救命。钱,从我们的‘积蓄’里出,但要做得干净,像是从黑市零散购得。有了药,咱们这些伤兵,就能多活下来一些,这些都是种子。”
“岳河,你留意的人里,有几个可用的?”
岳河报了几个名字和简单情况,都是些出身贫寒、无甚背景、但在历次战斗中表现尚可、对现状极度不满的低级军官或悍卒。
“很好。找机会,以‘私人馈赠’的名义,给他们些实惠,比如一块肉,一双厚实的鞋子,或者帮他们给家里捎个信、带点钱。不必多言,雪中送炭即可。但要观察,谁是真的感激,谁只是贪图小利。我们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跟着我们走的人,哪怕只有十几个。”
“另外,”韩阳的手指在草图上“涿州”二字上点了点,“这个地方,我们也不能白待。杨副将和他的主力,迟早要开拔。
如果我们被继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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