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突然响起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声势远比之前的蒙古骑兵浩大!
紧接着,一面“杨”字将旗和无数明军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和步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正是杨副将亲率涿州城内能集结的大部分兵马,约两千余人,终于赶到!
几乎同时,西南方向,通往保定的官道上,也烟尘大起,一杆“卢”字大纛迎风招展,竟是卢象升派出的、原本在附近巡弋的一支偏师骑兵,约八百骑,也得到了警讯,飞驰来援!
蒙古百夫长大惊失色,他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明军!眼见陷入明军夹击之势,再不敢恋战,狂吼着下令撤退。蒙古骑兵如同受惊的鸟兽,也顾不上抢掠的财物,纷纷调转马头,向着来时的西北山区狼狈逃窜。
“追!别让鞑子跑了!”杨副将看到镇内惨状和正在浴血奋战的韩阳部,又惊又怒,也顾不上多想,立刻下令追击。
卢象升麾下的骑兵更是精锐,马快刀利,衔尾急追,一路砍杀,又留下了数十具蒙古骑兵的尸体。
战斗,在明军主力赶到后,迅速演变成一场追击战。松林店内的残敌被很快肃清。
韩阳拄着卷刃的腰刀,靠在一处断墙上,剧烈喘息。望着溃逃的蒙古骑兵和汹涌追去的明军,望着镇内四处燃烧的房屋和遍地的尸骸,望着劫后余生、相拥哭泣的百姓,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冰凉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
松林店守住了,蒙古骑兵被击退了,而且是在杨副将和卢象升援军“亲眼目睹”下,他韩阳“奋勇当先”、“力战不退”。
这份功劳,无论如何也抹杀不掉了。杨嗣昌的调令,在这突如其来的“虏骑深入、威胁粮道、韩阳力战拒敌”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朝廷,至少崇祯皇帝,在“京城再次受威胁”的恐惧和“急需胜绩稳定人心”的渴望下,会如何选择?
果然,次日,杨副将和卢象升派来的将领联名的报捷文书,以及详细叙述战况、极力褒奖韩阳“忠勇果敢、临危不惧、率残卒力抗数倍之敌、保全要地、功莫大焉”的奏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送京城。
而那道任命韩阳为漕运参将的旨意,在抵达涿州后,被杨副将“暂扣”——他不敢在这时候将刚刚立下大功、且明显被卢象升关注的韩阳调走,那等于是打卢象升和所有前线将士的脸,也将自己置于不义之地。他只能将旨意和战报一同上呈,请朝廷“圣裁”。
紫禁城,文华殿。崇祯皇帝几乎同时接到了杨嗣昌关于调任韩阳的请示、杨副将和卢象升的捷报、以及韩阳那封“恭顺”的请罪兼陈情疏。
他枯坐在御座上,久久不语。捷报中描绘的血战场景,韩阳以残兵拼死阻敌的“忠勇”,松林店百姓被屠的惨状,以及虏骑竟能渗透至京畿腹地的现实,都像重锤,敲打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而杨嗣昌那套“调离以安”的说辞,在此刻看来,竟有些……不合时宜,甚至略显迂阔。
“皇上,”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道,“卢象升在附奏中言,韩阳此战,足见其忠勇可用,当此用人之际,宜责其后效,令其戴罪图功。杨副将亦言,涿州、保定之间,防线绵长,兵力空虚,正需韩阳这般敢战之将巡防策应……”
崇祯缓缓闭上眼睛。他厌恶武将跋扈,恐惧权柄下移。但眼前的事实是,北线处处漏风,卢象升独木难支,朝廷无兵可派。
韩阳,就像一把虽然可能伤手、但此刻唯一能用来堵住漏洞的尖刀。
调去南方?那眼前这个漏洞怎么办?下次虏骑再渗透进来,直逼京城,又当如何?
良久,崇祯睁开眼,声音沙哑而疲惫:“拟旨。韩阳,着加授都督同知,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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