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是卢象升大军和孙彪徐东路援军可能来的方向,“等一个机会。或者,我们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接下来的两日,鹰嘴崖陷入了诡异的僵持。清军围而不攻,明军困守孤崖。
每日都有伤员在缺医少药和高烧中痛苦死去,士气在饥饿、干渴和绝望的等待中一点点消磨。不满和怨言开始滋生,尽管韩阳的权威尚在,但人心深处的裂痕已然出现。若非清军凶名在外,投降亦是死路,恐怕早已有人哗变。
第三日黄昏,转机终于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一支约百余人的队伍,衣衫褴褛,却打着大明旗号,冲破清军游骑并不严密的封锁,跌跌撞撞冲到了鹰嘴崖下。为首一名将领,满身血污,甲胄破碎,正是韩阳派往东路联络孙彪徐的信使之一!他身后跟着的,竟是孙彪徐麾下最精锐的一队夜不收和部分东路老兵!
“韩大人!孙守备接到您的命令,已尽起东路可用之兵约两千,兼程赶来!目前受阻于清军偏师,在东南三十里外的黑山峪与虏骑激战,难以脱身!
孙守备命我等拼死突进来报信,说他定会设法击破当面之敌,前来接应!
另外……卢象升卢督师派出的侦骑也曾与孙守备联络,卢督师在蓟州击退岳托部数次进攻,已抽调三千精锐骑兵,由王参将率领,正星夜往这边赶来,最迟明后日可到!”
消息如同久旱甘霖,瞬间在死气沉沉的明军阵地中激起了波澜!援军!真的有援军!而且不止一路!绝境中的人们,对任何一丝希望都视若珍宝。
韩阳精神大振,详细询问了信使关于孙彪徐和卢象升援军的具体情况、当面清军兵力,以及周边地形。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阿济格之所以敢于围困,是因为认定明军孤立无援。如今两路援军将至,虽然兵力不多,且被阻隔,但对清军心理是巨大冲击,也会迫使阿济格分兵应对。而这,正是打破僵局的机会!
“魏护!”
“在!”
“你立刻带你准备好的五十人,趁夜从后山绝壁,用绳索吊下!我知道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径,可通黑山峪侧后。
你的任务不是打仗,是找到孙彪徐,告诉他,不要与清军偏师硬拼,让他分兵佯攻牵制,主力连夜向鹰嘴崖西北方向的‘野狼谷’运动。
那里地势复杂,是清军围困圈的一个薄弱点。明日午时,以三声号炮为信,你我内外夹击,打通通道!”
“得令!”魏护眼中凶光闪烁,立刻点齐人马,携带绳索钩爪,悄然消失在崖后夜色中。
“岳河,张鸿功!”
“末将在!”
“传令全军,今夜饱餐一顿,把剩下的粮食,能吃的都做了!告诉所有弟兄,援军已至,破围在即!明日,就是我们杀出去,与兄弟部队会合,反咬鞑子一口的时候!让大家养足精神,检查武器,明日听我号令,奋勇杀敌!”
“是!”
命令下达,尽管粮食有限,但这顿“最后的晚餐”和援军将至的消息,如同强心剂,让濒临崩溃的士气陡然回升。
士卒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默默地磨砺刀枪,整理所剩无几的箭矢弹药。
韩阳独自站在崖边,望着山下清军营寨的点点灯火,以及更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
明日一战,将决定这支军队,乃至他韩阳个人的最终命运。
是成功突围,与援军会师,赢得更大的声望和空间;还是功亏一篑,全军覆没于此?
他没有把握。
战场瞬息万变,任何计划都可能出现意外。阿济格不是庸将,孙彪徐能否按时到位?卢象升的骑兵能否及时赶到?魏护能否成功传递消息并找到那条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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