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青瓷茶盏碎裂满地,茶水四溅,打湿堆叠的密信卷宗。
立在身侧的贴身幕僚,垂首屏息,不敢多言半句。
这位素来擅长隐忍伪装的皇子,失态至此。
陈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挫败:
“本殿下费尽心机,安插暗线,捏造流言,递上罪证,好不容易让父皇对他心生忌惮,生了削权制衡的心思。”
“本以为他年少气盛,手握大功必不甘受制,只要他敢顶撞圣旨,敢显露半分跋扈,本殿下便可借势发难,坐实他拥兵自重,割据谋逆的罪名!”
届时。
太子一旦抗旨,便是失德失臣节。
他便可联络朝堂势力。
顺势请旨削其储君权责,拆分边军,调离西疆。
心腹大患,一朝可除。
可谁能想到,陈峰竟然忍了。
忍得这般彻底,这般干脆。
坦荡接旨,全力配合,将恭顺臣姿做了个十足十。
幕僚苏奇轻声叹道:
“殿下,这位东宫太子,远比我们预想的更能隐忍,更懂藏锋。”
“他分明看透圣心猜忌,索性顺水推舟,以极致恭顺,堵死天下谗言。如今他行止无可指摘,这不好办那。”
“我用尽全力铺的局,竟成了为他做嫁衣?”
陈应咬牙,字字淬毒:
“他不仅接住了父皇的制衡,还借着这道圣旨,洗去了私敛私财,私售军器的所有污名,从今往后,岂不是他在西疆所作所为,皆是奉旨规整,合规行事,名正言顺。”
最让他心悸的,不止是计划落空。
而是陈峰这份心性。
胜而不骄,功而不傲,遇压能屈,临局能断。
这般城府,这般隐忍,这般布局分寸。
甚至远超朝中大半老臣。
假以时日,此人势成,再无任何人能制衡。
苏奇抬眼,低声进言:
“殿下,事已至此,暴怒无用。明面之上,我们再无下手之机。硬攻,只会落得构陷功臣,离间皇室的罪名,得不偿失。”
陈应眸光一沉,压下翻涌的怒火。
指尖缓缓抚平皱起的密报,语气阴柔刺骨:
“明面上动不得,那就从暗处动。”
他太清楚,陈峰如今看似无懈可击而已,怎么会没有软肋呢。
精钢锻冶之术,虽然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祸根。
身怀绝世奇技,足以动朝堂忌惮,引天下觊觎。
还有西疆归附部族众多,人心虽附。
却根基杂乱,最易滋生事端,挑拨离间。
太子手握边军,独镇一方,最忌“私养死士,暗蓄力量,结交藩部”的污名。
陈应缓缓抬眼,眼底戾气尽敛。
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阴翳,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谋划:
“明面上,他怪守规矩的,怎么摆弄怎么做,完美无缺。”
“那我们便不碰他的规矩,碰他的人心,碰他的技法,碰他的边疆安稳。”
苏奇凝神:
“殿下有计?”
陈应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缓缓道出连环毒计,条理清晰,步步诛心:
“,传信残存西域暗线,停止正面抬价,正面搅局。”
“改做细作渗透,混入归附各部,暗中散播流言,太子上交账目,听命中枢,便是要舍弃西域各部。”
“往后军械供给,粮盐扶持,皆由朝廷掌控,中枢远在千里,必然苛税盘剥,失信部族。”
“挑动各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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