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同时疯狂运转起最基础的“引气诀”。
“引气诀”并非什么高深功法,无法对抗这诡异的吸力和意念冲击,但它中正平和,讲究顺应自然,吸纳天地灵气。此刻,邱国福不顾一切地运转它,并非为了吸纳灵气,而是为了以这最本源的功法路径,强行稳住体内即将溃散的微弱灵力,守住经脉丹田,同时对抗那股外来的、试图同化他精神的混乱意念。
一遍,两遍,三遍……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下,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跪在地上的膝盖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曾倒下。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面,口中无意识地默诵着“引气诀”的口诀,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是一场无声的、凶险至极的拉锯战,发生在他识海的最深处,发生在他与手中这把神秘重剑之间。
时间似乎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是一个时辰,那股尖锐的刺痛和混乱的意念冲击,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退去。剑身传来的阴冷吸力,也逐渐减弱,最终消失。紧握剑柄的手指,恢复了知觉。
“嗬……嗬……” 邱国福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脱力,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识海中残留着剧烈的抽痛和阵阵眩晕,眼前金星乱冒。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空,气血也亏虚了不少,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感蔓延开来。
但他成功了。他扛住了。没有失去意识,没有被那混乱邪恶的意念吞噬,也没有被吸干。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头顶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云层缓慢移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后怕、深深的疑虑交织在一起。
刚才那是什么?剑中之灵?还是被封印在剑中的邪魔残念?它为何突然发作?是因为自己这几日修为略有进益,气血活跃,引动了它?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父亲……您留给我的,究竟是一份希望,还是一个……祸根?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躺在身边的重剑。剑身依旧黑沉,缠布完好,安静得仿佛刚才那一切惊心动魄都只是幻觉。但他知道,不是。那刺痛,那混乱的意念,那阴冷的吸力,都真实不虚。
这剑,既能吞噬外敌灵力,亦能反噬其主!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原以为,这剑是他的机缘,是他改变命运的倚仗。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把双刃剑,不,是一把随时可能反噬、将他拖入深渊的魔剑!
必须想办法弄清楚!必须找到控制它,或者至少抵御它反噬的方法!否则,下次发作,自己未必还能扛得住。
他挣扎着坐起身,尝试运转“引气诀”恢复。灵力干涸,经脉隐痛,吸纳灵气的速度比平时慢了数倍。但他没有停下,一遍又一遍,如同最愚钝的老农,固执地耕耘着贫瘠的土地。
直到天色将暮,他才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撑着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回竹舍。他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入的最后天光,摸索着从床底一个隐秘角落,取出那个仅剩的粗面馍馍,艰难地咽下。又喝了几大口凉水,才感觉虚弱的身体里恢复了一点暖意。
他没有再尝试去触碰、研究那柄剑。只是将它重新缠裹好,远远放在屋角。然后,他盘膝坐下,继续运转“引气诀”,小心翼翼地滋养着受损的神魂和亏虚的身体。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尽是混乱的嘶吼、破碎的血色画面,还有那把黑沉的剑,化作一张巨大的、狞笑的嘴,要将他吞噬。
翌日清晨,孙执事准时到来。看到邱国福苍白憔悴的脸色和萎靡的气息,孙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例行公事般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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