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扫过他看似虚弱却隐含一丝不同寻常沉稳的气息,鼻子里哼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嗯……是你小子。伤还没好利索,就跑来这晦气地方?不怕再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意的调侃,却又隐隐带着试探。
邱国福垂下眼睑,恭敬道:“弟子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心中烦闷,想起闻老昨日所言,故来此寻些杂书看看,打发时间,也……求个清净。”
“清净?”闻老嗤笑一声,重新阖上眼,将暖炉抱紧了些,声音懒洋洋的,“这世道,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清净。心里不清净,躲到哪里都一样。”他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不过,这珠玑阁,别的没有,灰尘和旧梦倒是管够。想看什么,自己去找吧。别把书弄乱了就行。”
说完,便不再理会邱国福,仿佛又沉入了梦乡。
邱国福知道,这是默许了。他再次躬身一礼,然后转身,步入那片沉寂的书海。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在一楼那些地方志、游记、奇谭中多做停留。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他径直走上二楼,走向那片堆放残破玉简、散乱帛书、兽皮卷轴的、更加凌乱冷僻的区域。
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灰尘在从高窗透入的几缕微光中飞舞。他点燃角落里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身前几尺。他没有立刻开始翻找,而是先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他在尝试感应。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神识漫无目的地扫描。他缓缓运转起体内那缕独有、驳杂却凝练的灵力,同时,将心神沉入怀中那张紧贴胸口的银纹残图。他没有激发残图的力量,只是静静感受着它冰凉柔韧的触感,和那内敛的、古老的“镇压”与“封禁”之意。
他在尝试以残图为“引”,去感应这书海中,是否存在着与它同源,或相关的“气息”。
这方法极其笨拙,效率低下,且对心神消耗颇大。但邱国福别无他法。珠玑阁藏书浩如烟海,单凭肉眼和寻常神识,想要找到关于一张无名残图、一种诡异阴邪能量、或者某个古老封印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唯有依靠残图本身的特性,或许能捕捉到一丝冥冥中的联系。
灵力在特定经脉中缓缓流淌,与残图传递出的微弱“意”境共鸣。他的感知变得模糊而奇异,仿佛不再局限于视觉和神识,而是扩散成一种更加玄妙的“场”。灰尘的味道,纸张的腐朽气,墨迹的干涸感,乃至书架上那些死物本身所携带的、极其微弱的“岁月”与“记录”的痕迹,都隐约地浮现在他的感知边缘。
他如同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依靠着手杖(残图)传递来的极其微弱的震动,去辨别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个灯花。楼下闻老的鼾声若有若无。阁外,晨光渐盛,但阁内依旧昏暗如夜。
邱国福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进来时更加苍白。这种感应方式对神魂的负担不小,尤其是在他神魂本就受损的情况下。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如同最耐心的渔夫,静静地等待着那可能永远也不会出现的“咬钩”。
就在他感觉心神即将耗尽,准备放弃,改用手动翻找时——
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以为是错觉的“颤动”,从右手边第三个书架的最底层角落传来!
那“颤动”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极其隐晦的“共鸣”!与他怀中残图散发出的“镇压封禁”之意,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同根同源却又似是而非的呼应!就像两把出自同一匠人之手、却用途迥异的钥匙,在黑暗中轻轻碰触了一下。
邱国福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收敛心神,所有感应凝聚向那个方向。同时,他脚下微动,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个书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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