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记者:见证者之书》
第八章山城但桥上的人,不一样了。
八年前,桥上趴着的是那些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孩子气,枪口对着桥的那一头。
现在,桥上走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挑担的小贩,有赶路的农民,有玩耍的孩子。
林晚站在桥头,看了很久。
她想起八年前,那个年轻士兵说的话:
“你记着,有一个兵,守过这座桥,就够了。”
她不知道那个士兵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她知道,她记着他。
她拍的那张照片,还在。
她写的那篇稿子,还在。
他,还在。
十七
林慕青走到桥中间,停下来。
她掏出那几枚镂空的镜头徽章——她父亲的,威廉·克莱尔的,索菲的,弗兰克的,阿尔弗雷德的,托马斯的,沈亦云的。
七枚徽章,七条命,七个见证者。
她把它们一个一个放在桥栏上,让镂空的镜头对着河水。
“爹,”她轻声说,“威廉,索菲,弗兰克,阿尔弗雷德,托马斯,亦云叔——你们都看见了吗?战争结束了。我们赢了。”
河风吹过来,吹动那些徽章,发出轻轻的叮当声。
林晚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那台托马斯送的莱卡相机。
她举起相机,对着那些徽章,按下快门。
咔嚓。
那个声音很轻,像心跳。
像那些死去的人,还在跳着的心。
十八
一九四五年十月,林慕青和林晚回到上海。
那是一座被战争毁了一半的城市,但已经在重建了。街上到处是脚手架,到处是修复的痕迹,到处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生机。
她们回到原来的家。那间老房子还在,被炸过两次,但居然没倒。墙上还有弹孔,窗户还有破洞,但房子还在。
林慕青推开书房的门。
那间她父亲坐了二十年的书房,一切都没变。书桌还在,椅子还在,那个装满笔记的柜子还在。
她打开柜子,看着里面那些泛黄的笔记本。
她父亲写的。沈亦云写的。她自己写的。三代人,几十本笔记,一百多年的记忆。
林晚走进来,站在她身边。
“妈,”她说,“这些笔记,以后怎么办?”
林慕青沉默了一会儿,说:“留给你。”
“我?”
“你,”林慕青看着她,“还有你的孩子。如果将来还有战争,如果有人需要记住,这些笔记就是他们的答案。”
林晚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些笔记本,看着那些发黄的纸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些字,是爷爷写的,是沈爷爷写的,是妈妈写的。
那些字,是一百多年来,无数死去的人,留下的最后的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旧的布娃娃,放在柜子旁边。
布娃娃的眼睛只剩一颗了,但它还在看着。
看着这个终于没有战争的世界。
十九
那天晚上,林慕青和林晚坐在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把那些笔记本一本一本拿出来看。
林慕青翻到她父亲写的那本《旅顺十日》,看着那些发黄的纸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些字,就是那些死去的人的墓碑。
林晚翻到她自己的第一本笔记——一九三一年,沈阳,那个在废墟里找儿子的老人。她那时十七岁,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妈,”她突然问,“你说,以后还会不会有战争?”
林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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