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死去的人的。”
他举起相机,对着那张照片,按下了快门。
咔嚓。
“阿卜杜拉,”他轻声说,“你被记住了。”
七
二〇一二年八月,卡里姆收到一个消息。
有人在阿勒颇老城里发现了一本日记,说是很久以前一个外国记者留下的。日记上写的是法文,还有一些照片,很旧了。
卡里姆心里一动。
外国记者。法文。很久以前。
他想起了林墨卿。想起了威廉·克莱尔。想起了那些在普法战争、一战、二战中记录的人。
“走,”他对林晚和阿米尔说,“去看看。”
八
他们穿过老城的废墟,到了发现日记的地方。那是一座被炸毁的老房子,曾经可能是个旅馆。一个老人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你是记者?”老人问。
卡里姆点点头。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
“这是我儿子发现的,”他说,“他在这座房子里躲炮弹的时候,在地窖里找到的。”
卡里姆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还有几张黑白照片。日记的封面上,写着一行法文字:
*“Journal de guerre, 1916-1918. Henri Vizzetelly.”*
亨利·维泽特利。
卡里姆的手抖了一下。
他打开日记,一页一页地翻。那些字是法文的,他只能看懂一部分,但他看见了几个名字:凡尔登,索姆河,威廉·克莱尔,林墨卿。
还有一幅速写。画的是一个中国记者,站在战壕里,手里拿着笔记本,望着远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Lin Moqing, le 15 mars 1917. Un homme qui ne voulait pas oublier.”
林墨卿,一九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一个不愿忘记的人。
卡里姆捧着那本日记,手在发抖。
一百年了。
从凡尔登到阿勒颇,从一九一七年到二〇一二年。
这本日记,等了一百年,才被人发现。
九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住处,把那本日记一页一页地翻。
林晚懂一点法文,她一边看一边翻译给卡里姆和阿米尔听。
日记里写的,是一个英国记者在一战中的经历。他去过凡尔登,去过索姆河,见过几十万人死在战壕里。他写那些士兵的脸,写那些被毒气毒死的年轻人,写那些永远寄不到的家信。
其中有一段,林晚读了很久:
“一九一七年四月十六日。今天,林给我看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个中国孩子,抱着一个布娃娃。他说,那是他女儿。他女儿九岁了,他五年没见她。
他说:‘我每次想她的时候,就看看这张照片。’
我问:‘你为什么不去见她?’
他说:‘因为我还有事要做。那些死去的人,需要有人记住。’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我突然明白,我们这些人,都是一样的。我们有家不能回,有亲人在等我们,但我们还是要留在这里。不是因为喜欢战争,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需要有人替他们说话。”
林晚读完这一段,眼睛红了。
“太爷爷,”她轻声说,“你写的是我太爷爷。”
卡里姆点点头。
“你太爷爷,和亨利的日记,现在在一起了。”
十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继续在阿勒颇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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