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卡里姆的样子吗?”
奥马尔摇摇头。
“那时候我才五岁。只记得他给我一个布娃娃,说会保护我。”
林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娃娃——她自己的那个,太爷爷的,一百五十多年的那个。她放在奥马尔手里。
“这个就是卡里姆的,”她说,“他传给我的。”
奥马尔捧着那个布娃娃,手在发抖。
“一百五十四年了,”林溪说,“从太爷爷开始,到卡里姆,到我,到你。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不是为了改变世界,是为了让那些死去的人,不被忘记。”
四
二〇二四年十一月十五日,林溪收到一条消息。
消息是从上海发来的,是妈妈林晚。
“溪溪:
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一个记者,叫希琳·阿布·阿克利赫,两年前在约旦河西岸被杀了。她是半岛电视台的,拍了几十年巴勒斯坦的事。
我想起了你。想起我们所有人。
小心。
妈”
林溪看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希琳·阿布·阿克利赫。
她知道这个名字。那是巴勒斯坦最著名的女记者之一,拍了几十年的冲突,最后死在以色列士兵的枪下。死的时候,她还穿着印有“PRESS”的防弹衣。
她问奥马尔:“你知道希琳吗?”
奥马尔点点头。
“她是我们的英雄,”他说,“我小时候看过她拍的很多照片。”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
“她死了两年了,”她说,“还有人记得她吗?”
奥马尔想了想,说:“我记得。很多人记得。”
林溪点点头。
“那就好。”
五
第二天,他们去了拉法。
那是加沙最南端的城市,靠近埃及边境。那里有一个难民营,住着几十万人。没有干净的水,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药。每天都有孩子饿死,病死,或者被炸死。
林溪走在那些帐篷之间,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坟场。
孩子们围过来,看着她手里的相机。
“你在拍什么?”一个男孩问。
林溪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拍你们。”
“为什么?”
“因为,”林溪说,“你们存在过。”
那个男孩不懂。他只是好奇地看着那台相机。
林溪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
那个声音很轻,被孩子们的吵闹声盖住了。
但她知道,那张照片,会留下来。
六
晚上,林溪和奥马尔坐在帐篷外面,望着天空。
加沙的夜空中,难得没有炮声。星星很亮,很多。
“奥马尔,”林溪突然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奥马尔想了想,说:“继续拍。像你一样,像卡里姆一样。”
林溪笑了。
“拍一辈子?”
“拍一辈子。拍到拍不动的那一天。”
林溪看着他,想起了阿米尔。那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死在阿勒颇,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本亨利的日记。
“奥马尔,”她说,“你知道阿米尔吗?”
奥马尔摇摇头。
“他也是记者,”林溪说,“二十二岁,死在阿勒颇。他临死前,把一本日记交给我老师卡里姆。那本日记,是一个英国记者在一战时候写的。一百多年前。”
奥马尔听着,眼睛亮亮的。
“一百多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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