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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记者:见证者之书》

第二十一章根

    阳光照在它身上,那些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像树的年轮。

    “莱拉,”她轻声说,“你还在吗?”

    布娃娃没有回答。

    但阳光很暖。

    四

    二〇二六年二月,林溪收到一封从加沙发来的信。

    信是奥马尔写的,很厚,足足有十几页。她拆开,一页一页地读:

    “林溪:

    你走了以后,这里更糟了。食物没了,水没了,药没了。医院关了,学校关了,什么都关了。

    但我还在拍。

    我拍那些饿死的人,拍那些被炸死的孩子,拍那些在废墟里找东西的老人。我拍了一千多张了。

    那个布娃娃,我送给了法蒂玛。她七岁,父母都死了,一个人活着。她抱着那个布娃娃,像抱着全世界。

    林溪,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这里每天都在死人,我也可能随时会死。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那些照片,会被记住。

    你会记住的。

    奥马尔”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莱拉的照片,我找到了。那天她写的日记,也找到了。我一起寄给你。”

    林溪捧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她翻到信封里,果然有几张照片。莱拉的照片,还有那个笔记本——莱拉的日记。

    她打开日记,一页一页地翻。

    那些字歪歪扭扭,是孩子写的:

    “一月三日。今天有轰炸。我和妈妈躲在地下室,很害怕。”

    “二月十七日。今天死了很多人。我看见一个弟弟,比我小,躺在路上。没人管他。”

    “三月九日。记者姐姐来了。她给我拍照,还送我一个布娃娃。它好破,但很暖。她说,它会替她看我。”

    “四月二十日。我又写日记了。记者姐姐说,写下来,就不会被忘记。”

    “六月一日。今天是儿童节。没有礼物,没有蛋糕,只有炮声。但我有布娃娃。”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八月十二日。今天有轰炸。如果死了,请记得我。”

    林溪合上日记,眼泪流了下来。

    莱拉。

    你被记住了。

    五

    那天下午,林溪去了妈妈的墓地。

    她把莱拉的日记,一页一页地读给妈妈听。

    读完,她坐在墓碑旁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妈,”她说,“我又多了一个人。”

    风轻轻吹过,墓碑旁边的草动了动。

    “妈,那个布娃娃,还在。它替莱拉看着。”

    阳光照在墓碑上,那几个字格外清晰:

    “林晚,一九七五—二〇二五,记者。她让人记住。”

    她让人记住。

    林溪轻轻摸着那几个字。

    “妈,我也在让人记住。”

    六

    二〇二六年三月,林溪开始整理那些照片和日记。

    她想做一件事:把这些东西,变成一本可以流传下去的书。

    远藤浩一帮她联系了出版社。一个编辑看了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本书,必须出。”

    林溪每天坐在电脑前,一张一张地选照片,一篇一篇地写说明。

    她写太爷爷林墨卿,一八七〇年在巴黎围城。她写外婆林慕青,一九三七年骑车冲向卢沟桥。她写妈妈林晚,一九四九年在天安门广场拍照。她写爸爸林卫国,一九六八年在顺化拍那张枪决的照片。她写梅,一九七八年在柬埔寨的丛林里。她写卡里姆,一九九一年在巴格达的地下室里。她写阿米尔,二〇一二在阿勒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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