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烂泥和交错树根的一段陡坡。
「扑通!」
队伍中段,一名代号为「扳手」的下士突然一头栽倒在泥水潭里。
他没有挣紮着爬起来,而是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死死地抱住泥水里的一截枯木,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我不走了————我不干了!这里有火炉————我要睡觉————」
他的体温已经严重流失,行军幻觉和肉体的双重崩溃在这一刻彻底击穿了他的理智。
黑暗中,一名跟队考核的教官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迅速踩着泥水而来。
他冷酷地问道:「学员,你要放弃吗?」
「是的————我放弃————我没有力气进行接下来的战斗了。」扳手在泥水里绝望地点头。
「撕掉你的名牌。」副教官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判决。
「不!教官!他没有要放弃!」
就在这时,担任第三班班长的米勒像疯了一样从队伍後面冲了过来。
他「啪」地一声,狠狠地甩了这位下士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醒点,你这白痴!」米勒转过头,「教官,他只是出现了严重的行军幻觉,他的脑子现在不清醒,他并没有真的想要退出!」
然而,脸颊红红的「扳手」却一把用力推开了米勒,眼神中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清明。
「不!我很清醒!我比这大山里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指着头顶漆黑的暴雨,「我真的要放弃了!我要回家!」
米勒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声音怒吼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你想想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达比营的沼泽、该死的达比女王、四百多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你却要在这最後关头放弃?!我一个坐办公室的文官都他妈的没有放弃,你一个野战兵凭什麽在这里说不干了!」
「我就是不干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扳手甩开米勒的手,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瘫坐在泥里。
因为他的崩溃和争吵,整条狭窄的伐木道瞬间被堵死。後面背着沉重机枪的士兵被迫停下脚步。
原本被卢克控制的犹如精密齿轮般运转的行军配速,在这一刻出现了停滞。
卢克犹如一尊散发着寒气的利刃,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扳手,又看了一眼旁边准备看笑话的副教官。
卢克的声音冰冷,「下士。我们现在正在执行深度渗透任务,马上就要去和敌人的重机枪阵地交火。」
「此刻在我眼里,你现在的行为是临阵脱逃。我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站起来去队伍的最後面殿後,跟着走完这最後几百米。」
「不!我不去!我受够了!」扳手不仅没有站起来,甚至嗓门越来越大。在讲究绝对静默的渗透任务中,这简直是致命的警报!
「我要吃牛排!我要有壁炉的房间!」扳手彻底陷入了癫狂,开始对着周围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士兵进行煽动。
「兄弟们,你们好好想想,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合理的考核!」
「我们饿了二十天,连一块多余的巧克力和补给都不给,就让我们去突袭满编制的现役精锐?这本就是无意义的送死测试!」
「即使通过了,未来还有一个月的佛罗里达沼泽等着咱们!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挥舞着双手:「我们是人!不是被他们随便填埋进泥坑里的消耗品!我们应该有人权!」
「教官这是在打着选拔的名义,践踏我们的人权!就算不拿这块破勳章又怎样?我们回了原部队照样拿薪资玩女人!」
「我们应该对这场荒谬的突袭训练进行抗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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