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可现在赵婆子半死不活地躺着了。
吴桂花也死了。
谁受益?
沈雁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想起李大山刚才说的话,
大牛跪在田坎边,看着他娘笑。
笑?
亲娘躺在泥水里,他笑什么笑?
沈雁又想起那些年听过的闲话,哪个村哪个人,为了家产,干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她不敢往下想了。
“他爹。”
沈雁抓住李德正的胳膊,声音发紧,
“这不行啊!”
李德正抬起头。
沈雁的手在抖,
“这事儿要是不管,咱们村怕是一夜要出两条人命啊!”
李德正猛地站起来。
“大山!”
“诶!”
“你跟我走!”
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多叫几个人!赵大牛家那一摊子,咱们得去!”
李大山应了一声,冲进雨里。
赵家。
里屋,赵婆子躺在炕上,浑身湿透,脸白得像纸,一动不动。
赵大牛站在炕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该咋整。
林大夫说的那些话,他记得,脱衣裳、擦身子、烧炕、熬姜汤。
可他一动手,脑子里就乱成一团。
他想起他娘藏钱的那个地方。
那个瓦罐,到底在哪儿来着?
他转身,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柜子,抽屉,炕洞后头的地砖.....
他嘴里念叨着,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怎么会没有呢?”
炕上的赵婆子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微微起伏。
堂屋里,赵梅花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里屋的爹在翻东西,
奶奶躺在炕上没人管,
隔壁炕上的娘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该咋办。
“梅花!梅花!”
里头传来她爹的喊声。
赵梅花打了个哆嗦,跑进去。
赵大牛头也不回,还在翻柜子,
“快!看看你奶奶!把你奶奶衣裳换了!”
赵梅花愣住了。
“换....换衣裳?”
“对!快!脱了!擦身子!”
赵大牛说得笼统,赵梅花才十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整。
她走到炕边,看着奶奶那张白得像纸的脸,手抖得厉害。
她伸手去解奶奶的衣襟,解不开。
用力扯,还是解不开。
奶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子沉得很,她翻不动。
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爹....我弄不动....”
赵大牛没理她,还在翻。
“呜呜.....呜呜....”
隔壁传来细细的哭声。
是赵麒麟。
那个刚出生的小东西,从生下来到现在,好几个时辰了,没人喂过他一口。
赵杏花蹲在吴桂花躺着的炕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哭。
她不敢碰他。
可她听他一直哭,一直哭,心里难受得很。
“爹!”
“弟弟哭了!一直在哭!”
赵大牛从里屋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喊,
“梅花!还不赶紧去看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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